首章在最近一年許為本書而寫。寫作過程中,幾位親人先後離世,教我深深感受到人生無常,有那麼一陣子,感覺好空洞。有說人應該「live like there’s no tomorrow」,我真正感受到了,學懂感恩,卻無法理解在這前題之下,我的所作所為,所為何事。是故首章的好些文章,均在公務纏身、私事煩心的狀態下熬成。然而寫着寫着,感覺沉澱下來,卻讓我理解到僥倖存活着的小我,為逝去的,也為大世界,好應該在極有限的人生做些甚麼。這又給了我更大決心,最後把這小作完成。
不妨從簡單入手,即使是最基本,透過電郵發放候選人電子版政綱,也算是數位民主了。別因為低技術就小看這些安排,相信不少人跟我一樣,前陣子一收到紙本政綱就直接回收,電子版政綱除了有助環保,還能大大促進史檔備份,日後能輕易找回候選人曾經的承諾;如果製作時能加入結構式資料的考慮,更能為程序或 AI 分析整理奠定基礎。
以上用到「願景」這個詞,是因為不同於數位資料已經全面成熟,數位資產已經充分證明只待普及,數位治理相對地處於一個探索的階段,就連甚麼是 DAO 也有各種詮釋,莫衷一是。為方便討論,不妨這樣理解:傳統組織跟國家政府註冊,不信賴一個國家的法律框架,可以在別國註冊,想盡量避開強國勢力,一般會在中立國瑞士註冊,而 DAO 則更進一步,在區塊鏈「註冊」,但不需要通過審批。
部分 DAO 因為關注的議題本來就是數位為本,擁有先天優勢而走得比較前,可以透過數位民主處理大部份決議,尋求共識並執行,比如 LikeCoin DAO 從 2019 年起就處理過 77 個議案,當中軟體更新、參數修改、社群撥款等全部都不經人手,由區塊鏈的程序判斷議案通過後自動執行,貫徹鏈上治理,小部分牽涉到跟物理世界對接的,則由議案授權個別成員代表執行,再跟社群匯報。然而,總體來說,數位民主的實踐還有很多懸而待決的問題。
但更嚴重也更難解決的問題,在於如何定義與確認身分。物理世界的民主一般以一人一票為基礎,但在數位世界,帳號、錢包都能輕易多開,在部分應用場景這是項功能,但用於投票卻容易出現一人偽裝成多人投票,即所謂「女巫攻擊」。也因此,現時的 DAO 多數使用治理通證或 NFT,讓投票權跟所持通證成正比,機制接近股份制公司,雖然也能一定程度體現民主,但容易產生有錢人主導的弊病。要解決此「百萬元題目」,可循幾個方向,比如引入平方投票法,把投票權的差距收窄一個平方根;Gitcoin Passport 則嘗試以 web2 的網上和 web3 的鏈上活動去定義一個人,空有帳號或錢包不能自動獲得投票權,必須先在各種服務達到一定的使用量才可。此外,Worldcoin 提供經濟誘因,鼓勵每個人掃瞄自己獨一無二的虹膜以獲取 World ID,證明自己是個自然人,如果這個基礎建設能夠成功搭建,World ID 他日就能用作投票權的憑證。
要不是《4 拍 4 家族》,大概連我自己都會嫌以上的話太矯情,不切實際,但「賴堅持」的熱忱加上我身為創作者的自身經驗,讓我確認那並非缺乏規模效應的自我安慰。作為文字工作者,寫作外的分享、讀書會是我的家常便飯,尤其我的文章常被視為難懂或帶有言外之音,我很能體會收到反饋,跟受眾互動是件多麼可貴的事。阿 Mo 說影後分享讓她「見自己、見作品、見眾生」,我感同身受,那不是純為討好觀眾的導演說得出的 sound bite。
阿 Mo 在《獨毒讀不如眾讀讀》podcast 訪問中表示,《4 拍 4 家族》上映初段票房不理想,首場謝票全院觀眾只有兩位,連戲院職員都勸喻放棄謝票免得尷尬,但阿 Mo 反過來認為觀眾少更應謝票,有些事情不能用成本效益計算。大場面我未必見過,但小場面我肯定經驗豐富,只有兩三位出席者的分享會,我在香港的序言書室試過,在台灣的銅鑼灣書店也試過,而且還是整整兩小時的分享;就如阿 Mo 在訪問中所言,打擊是有一點,但很快回過神來就會想通,不管問題出在哪裡,越是人少,越是應該用心分享,才對得起這幾位當全世界都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出席,依然選擇到場支持的觀眾,也才對得起作品——這句是我自己說的,不過估計阿 Mo 也會同意吧。
香港很大:每天都是 Remember Tour
包場活動後,友人跟導演共進晚餐,我因事錯過,非常可惜。獲得進一步「內幕消息」的友人飯後來信,問我有沒有 get 到電影想表達這個,隱喻那個。我不是「作者已死主義者」,但也不認為電影的意涵存在官方答案,我當然 get 到我所 get 到的,但那跟導演的想法是否完全一致不太重要,或許各持略有不同的理解,會產生更豐富的多元解讀也不定。
大概也是出於自身體會,我特別喜歡結局部分 Band Four 在香港巡迴演出「Remember Tour」的拍攝手法。換上是旅發局或者來港取景的荷里活電影,選的肯定是我城最具特色的景點,以快速切換的剪接,讓人目不暇給,眼花撩亂吧。《4 拍 4 家族》選的,卻是一個又一個最為平凡的畫面,公路、山路、天橋、隧道、路邊,而且用上了第一身視角,偏偏,那才真正是我眼中、心目中的香港景緻,感覺上就像我平日坐巴士看到的風景,並不驚艷,卻非常親切。
過去幾年,因為社會運動、疫情,還有個人事業上的變化,我重新學習在香港生活,尋找位置,摸索節奏。硬是要找個詞去形容我的狀態,算是個 digital nomad 吧,每天帶著筆記本遊牧,到不同的地方吃下午茶、上網幹活。雖然有條件待在家裏工作,但那會讓我感覺很抽離於社會;我的生活本已是數位為主,在茶餐廳喝凍檸茶、在街市買菜、在巴士聽 podcast 看風景,是我跟物理世界餘下的少數互動。
上週我們實測了首個面向散戶的香港持牌交易所 Hashkey,今期讓我們一起試用 RedotPay Visa 卡,另一家在港府去年華麗轉身擁抱 web3 並明確規範牌照後面世的香港公司。
借記卡:量入為出
先釐清一些基本概念。
大概由於 Visa 信用卡的形象太過深入民心,有些人誤會 Visa 卡就是信用卡,其實不然。Visa、Mastercard、American Express、Diners Club,還有中國的銀聯、日本的 JCB 等都是支付網絡,但不一定是信用卡;Visa 也可以是借記卡,或稱預付卡,類似香港的 EPS 易辦事,裡頭有錢才能支付,不會也不能多花。不論線上線下,絕大部分接受 Visa 的商戶都同時支持信用卡和借記卡,少數例外的通常是不定額而且月費可能很高的服務例如 Google Cloud,由於餘額不足扣款失敗的機率高,會要求用戶必須使用信用卡,把風險轉嫁給銀行。
無論如何,最適宜用作價值載體的比特幣,現在也能輕鬆用作交易的媒介,買雲吞麵了。雖然我很懷疑短期內除了我還有多少人會這樣做(嚴格來說我也不太會,因為我要吃雲吞麵總會選在不接受 Visa 卡的街頭小店),但 RedotPay Visa 這種消費的同時出金,出金的同時兌換,簡便使用密碼貨幣於物理生活的服務,對密碼貨幣的廣泛採用,定必帶來莫大的推動力。
自從去年香港政府明確規管區塊鏈產業的政策出台,經過一年多醞釀,持牌交易所、虛擬資產基金經理等相繼投入運作。雖然我推崇去中心精神,但深明交易所是推廣採用密碼貨幣的路上必不可少的環節,因此特意註冊和實測了兩家以香港為基地的新一代區塊鏈企業:Hashkey 交易所及 RedotPay VISA 貸記卡,分享箇中經驗,配合中国香港政府,「說好香港故事」。
根據 Hashkey 釋出的資料,客戶資產獨立於集團資產存放,98% 存儲於冷錢包,2% 存儲在熱錢包,並由畢馬威、普華永道、安永分別負責外部審計、集團內審及代碼審計,且由怡安保險承保。平心而論,作為一家體制內的交易所,這算是交足功課,提供不少信心,然而這不是繕稿,再好的監管都不會讓我鼓勵讀者託管密碼貨幣,not your keys not your coins,交易後提取資產,存放於個人錢包才是王道。
至於最多人關心的中國區用戶,Hashkey 只接受已經領取香港身分證,並且不是使用大陸 IP 地址的用戶,這顯然是為免資產外流。以現時內地市民申領香港身分證門檻之低,我不會替 Hashkey 擔心潛在用戶人數,但就想像不到有甚麼中國用戶會想用這樣的交易所。
上月我在 Twitter(拜託不要糾正我應該叫 X 好不好)farm MEMECOIN,好幾位朋友都善意提醒,問我的帳號是不是被駭,這大概是白皮書開宗明義「has no functions, no utility and no intrinsic value」、「is completely useless and for entertainment purposes only」的 MEMECOIN,不符合我不苟言笑,主張「千斤擔子兩肩挑」也要開發出對世界有承擔的服務這個「人設」吧。不過,有了以上的討論,朋友現在應該能夠理解了吧,我有我的志業,但並不排斥其他人的路徑,正所謂兄弟爬山。況且,單是支持我的好友,9gag 的創辦人 Ray,就是 farm MEMECOIN 的充分理由了。
你作的曲不夠琅琅上口,就寫出更適合 K 歌的旋律;你拍的影片太過正經,就改成輕鬆搞笑的;你想用文字來表達但新一代把超過一百字的狀態更新都標註 #長文慎入,就改用 TikTok 來製作內容吧。在商言商,怎麼看 A 都像是正確答案。
我不會說 A 絕對錯,只不過,如果所有作曲家都寫 K 歌,所有 YouTuber 都走詼諧路線,所有人都用 TikTok 表達,那麼非主流的人群誰來滿足?既然說在商言商,我們且撇開理念,小眾需求沒人滿足關我屁事。但是,小眾需求沒有人滿足,在商言商,不正好是個商機麼?反過來,所有人都跑去滿足最大眾化的需求,那豈不是很擁擠、競爭很激烈的市場?
1993 年,WIRED 雜誌創刊,定位「The Rolling Stone of Technology」,一直走在資訊科技與互聯網文化的前沿。作為首任主編,也是 The Whole Earth Catalog 的編輯(對,就是封底印有「Stay Hungry. Stay Foolish.」那份雜誌),KK 對科技趨勢,尤其是其對社會、經濟的影響,有深刻的洞察力,出版了著名的三部曲《失控》、《科技想要甚麼》和《必然》。
2008 年,互聯網經歷了十多年的發展,即使 iPhone 還沒面世,KK 已經觀察到一個新的典範,寫下 1000 true fans,並由另一位著名作家與投資者 Tim Ferriss 到處推介,發揚光大。到了 2016 年,原文部份細節已經過時,隨著 Tim Ferriss 收錄1000 true fans 一文的 Tools of Titan 出版,KK 重寫了更簡潔的新版本。
我從去年中起把每篇文章和相關舊文都出版成 Writing NFT 供讀者收集,直到上週,NFT 持有人數量才剛剛到達 1000,執筆之際,共 1002 人。本來,去年出版的《所謂「我不投資」,就是 all in 在法定貨幣》就有 943 位讀者購買,不過好些讀者都太大方,拿到文本甚至單是支持就滿足,總是不來領取應得的 NFT,我只好替這些讀者暫時保管,搞不好要帶著這份責任入土。
不過,NFT 持有人只是單次客戶,去年賣出一千本書的確是足夠我生活一個月,問題是我可不能每月出版一本書,一年能出版一本都很不錯了。參考 KK 的說法,true fans 的定義是總會購買你新作的粉絲,銅臭卻真實,因為那才稱得上是固定收入,有了這個 fan base,創作者才能心無旁騖,維持品質,持續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