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村繪本煽動案審結,國家機器完美運作

羊村繪本煽動案審結,國家機器完美運作

上週中秋,當正常家庭喜氣洋洋、歡度佳節之際,發布 3 本羊村繪本的香港言語治療師總工會 5 名前理事被裁定「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罪成,判監禁 19 個月。

這是國安法頒布以來,首宗被控煽動刊物罪名而被告不認罪的案件。事件當中,言語治療師總工會被撤銷登記,銀行帳號被凍結,言語治療師是全港只有不足 1000 人的菁英,當中站出來的 5 位還柙一年多後被「以言入罪」,國安法完善言論自由大獲全勝。

羊村繪本案審結,彰顯國家機器完美落實,暢順運作,在各方面發揮顯著功用。

搗截出版及分發煽動刊物

法庭已經定性羊村繪本為煽動刊物,居住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如我這種奉公守法的市民,雖然不清楚傳閱繪本違反甚麼法律,總之保險起見,斷不會公開分享繪本,也不會私下以點對點、加密等技術讓繪本在民間流傳。

此外,我也建議大家千萬不要到 Internet Archive 搜尋羊村繪本,此網站除了儲存昔日近 50 萬篇《蘋果日報》及近 25 萬篇《立場新聞》報道,還有其他他日可能會被裁定為煽動刊物,已從公共圖書館下架的禁書。雖然以我所知法律並無禁止私人管有或閱讀這些刊物,但還是奉勸各位小心為上,畢竟我等一般市民,難以追上日新月異的法律。

引導市民遠離煽動刊物

我求學時期受殖民教育荼毒(雖然香港從不曾是英國殖民地,但英治香港的教育體制依然是殖民教育;有錯請指教),深信獨立思考,換作以前,肯定會翻閱羊村繪本,親自了解內容,明辨是非,也避免重蹈這些反面教材的覆轍。

但如今幾位年輕人已被定罪,繪本已被定性為「煽動刊物」,即使幾本刊物文字量小,不用五分鐘可以看完,莫說是分發,我甚至不會找來翻閱。雖然自己沒看過就認定繪本煽動似乎缺乏批判精神,有違老師昔日教誨,但說到底老師的教學資格也是來自政府,即然政府說那是煽動刊物,相信老師也必然不會反對。

正確設定社會議題

我每週撰文,選材是個難題,一兩天都想不出題材乃等閒事。我一向關注出版自由,羊村繪本案是理所當然的上佳素材,但我剛驚訝地發現,原來這幾天自己已經自動把這個題目從心底過濾掉;顯然,我已經變得成熟世故,學懂在選材方面顧全大局。要不是我站在完善機制選出的議會、公正無私的執法機關、不偏不倚的法院的一方,才不會有這篇文章。

作者、記者以及所有人都已經學懂站在歷史正確的一邊,其他意見就算在茶餐廳都要變成耳語。國家機器成功壓制反對聲音,令市民耳根清靜,社會一片和諧。

三權合作管治社會

除了立法完善,執法高效,司法體制亦得以指定合適人選審理案件。羊村繪本案由曾於 2020 年讚揚將軍澳連儂牆傷人案持刀斬人的被告洪震願意接受懲罰,擁有「高尚情操」的區域法院法官郭偉健審理,審訊就像區塊鏈的智能合約般緊緊依從代碼執行,不偏不倚,依循國安法判決各被告監禁 19 個月,以儆效尤。

除了公平判決,郭偉健法官亦恰如其分地連番質問,多次打斷前香港言語治療師總工會主席黎雯齡及副主席楊逸意的求情陳詞,避免諸如:

即使我唔認同你嘅觀點,亦會捍衛你嘅說話權;即使立場唔同,我不能理解你嘅觀點,但和而不同,而唔係用罪名將人噤聲。

如果我哋仍然相信法治未死,而選擇在庭上用思辯去擊倒言論自由嘅界限,我哋應該要記得基本法保障我哋嘅人權,包括言論自由、出版自由、免於恐懼嘅自由。

法律應該係保護人民嘅盾牌,而唔係政權用嚟對付異見者嘅武器。

前香港言語治療師總工會主席黎雯齡

回顧歷史,雅典能夠審判蘇格拉底,但無法審判哲學;羅馬能夠審判伽利略,但無法審判日心說。歷史沒有所謂的「絕對」,而只有多元的;沒有所謂的「正確」,而只有經得起反覆驗證的。哪怕權傾朝野,亦無法確保一己史觀永恆正確,文化大革命即是一例。三本繪本有否真誠反映香港的社會情緒、貼切記錄民間角度的歷史觀點,還是散播謠言,只有人心才能夠審判。

歷史上無數反抗者同樣曾因法律之名被收監、刑求,甚至處死。在這些時候,達致公義或者只能另覓他途,直至法律和制度平等保障身處其中的每一個個體,這是我們理應承擔的道德責任。

華麗的法律措辭背後,包裝著壓制異見的企圖。當政權能夠以言入罪,無形紅線就籠罩著每一個香港人,縱橫交錯於社會肌理之中。隨著思想犯和政治犯的人數節節攀升,一系列政治罪行不再只影響三本繪本以及五名被告這「一小撮人」,公民社會只會人人自危、自我噤聲,長遠引致思想和文明的倒退。

前香港言語治療師總工會副主席楊逸意

等「政治宣言」,以義正詞嚴的姿態在庭上宣讀。

羊村繪本案不過是連串有關煽動刊物案件的開端,接下來,內容量更大、牽涉層面更廣的案件將陸續審理。國家機器正在全面開動,暢順運作,把更多報道定性為煽動刊物,讓它們從公眾視野消失,指日可待。

與此同時,雖然國外網站如 Internet Archive 記錄了大量香港的昔日報道,但只要輕輕勒令幾家電訊營運商屏蔽相關網站,雖然只需花一分鐘把網域名稱系統(DNS)改改,或者安裝個虛擬私人網路(VPN)就能解決,但已足以隔絕九成市民接觸官方定性的煽動刊物。

至於分散式出版、儲存等技術,更是不成氣候,何足掛齒。比起技術,慣性才是最大難題,就算密碼學、區塊鏈等工具真的可以保育新聞,普遍市民才不會花時間去理解,花精力去改變使用習慣。

國家機器取得壓倒勝利,把史冊撥亂反正,大局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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