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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年來第五次寫「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讓歷史見證，用數字說話

    四年來第五次寫「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讓歷史見證，用數字說話

    四年來第五次寫這個題目，不是因為比特幣逼近十萬鎂，而是為了赴約。一年前我再度鼓勵讀者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相約一年後跟大家對答案。

    圍繞這個題材，我可以一直寫下去。不過打從一開始我的目標就是讓大家行動起來，話太多讓人進入「思考模式」會適得其反，這次我不讓自己提出新論點，集中檢驗現實（reality check），讓歷史見證，用數字說話。

    2020.12.01：〈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蘋果日報》專欄 #decentralizehk

    BTC = 19,010 鎂

    對一般人來說，區塊鏈就像火星，理解、接受以至內化另一個世界的物理定律，需要一段時間，地球人初到火星，人生路不熟，總是會先從最古早的比特幣入手。逐漸，這形成了共識。

    應該何時入手？我的答案很簡單，今天。

    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正是我的方法，極度簡單。我不管它價格多高還是多低，可能的話，甚至不想知道。

    2020.12.29：〈今天入場買比特幣，如果明天就大跌怎麼辦〉，《蘋果日報》專欄 #decentralizehk

    BTC = 27,362 鎂

    即使開始入市時是 ATH 而之後持續下跌，堅持每天美元定額買進，下跌代表你能用低價買入更多，拉低總體成本，只要確保選擇的資產長線造好，以及日購所需的資金能夠持續，無論升市跌市都能輕鬆面對。

    今天入場買比特幣，如果明天就大跌怎麼辦？不用怕，不用想，繼續買，放輕鬆，專注工作，享受生活。

    2021.01.12：〈上車買比特幣 FAQ〉，《蘋果日報》專欄 #decentralizehk

    BTC = 33,922 鎂

    比特幣剛升破四萬美元才叫人買，靠害嗎？

    冤枉。雖說不上很早，但我是 2017 年開始推介比特幣和區塊鏈的，當時三千多美元。即使是最近一次明確建議〈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時，也還是一萬多不到兩萬美元。

    不是比特幣創新高我才叫人買，而是 FOMO 和 Facebook 算法令你現在才看到我。

    就算不是靠害，低位時沒買，現在這麼貴怎買得下手呀？

    抱這種心態的人，即使在 2017 年，一樣會覺得三百美元沒買，三千多美元時買不下手。甚至就算三百美元時接觸，都覺得錯過了三十美元所以不買。其實即使是今天，比特幣才剛十二週年，以資產類別來說歷史還很短，剛進入機構和大眾視野而已。

    誰都知道理性應該無視掉沉沒成本 sunk cost，同理，也不要被「sunk opportunity」影響你對未來的決策。

    2023.12.07：〈三年後回望：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區塊鏈社會學》週報 #129

    BTC = 43,292 鎂

    超濃縮為三點、五十字：

    1、持有密碼貨幣，先不要挑，就從比特幣入手。

    2、也不要挑時間，最好的時機，就在今天。

    3、定期定額，漲得再高跌得再低，每天買入一百元。

    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是我在投資領域提供過唯一的具體建議。有人會認為定期定額的邏輯太簡單，說了等於沒說，希望聽到更有用的建議。其實，有些道理就是這樣，簡簡單單擺在眼前，只要你肯老老實實去做，就能取得相當成功，只是我們視而不見，總想要尋找更有效，更厲害的方法。

    對此，我所能做的唯有不厭其煩，一有機會就找個新角度重複我的「三幅被」簡單道理，每次只要多轉化一個人，我就自以為是做得不錯，世界因此變好了，哪怕只是一丁點。

    2024.12.01

    BTC = 97,510 鎂

    只重複八個字：今天行動，持之以恆。

    以上是歷史見證，接下來請聽數據說話。

    四年前我做了一份表格用於教學，記錄一百鎂可買到多少比特幣，並計算在不同時間點進場的盈虧，結果是除非中途放棄，否則想虧都很難。我剛補上過去一年的數據，並計算投資表現：

    假如四年前行動，你正持有 4.28 顆比特幣，回報率 180.7%。

    假如三年前行動，你正持有 3.39 顆比特幣，回報率 196.7%。

    假如二年前行動，你正持有 2.05 顆比特幣，回報率 168.5%。

    假如一年前行動，你正持有 0.62 顆比特幣，回報率 63.0%。

    假如比特幣上次創新高當天行動，你正持有 3.91 顆比特幣，回報率 181.9%；上上次創新高當天行動，你正持有 19.03 顆比特幣，回報率 617.9%。

    然而人生沒有假如，關鍵是現在你要不要採取行動。沒有人想被落單，因 FOMO 而上車並不可恥，只要做好預算，持續四年或以上，就算回頭看發現入場當天是牛熊週期的頂峰，往後同樣會有好回報。

    讀者閣下，我沒有補充。嫌不夠的話可參考文末所列，我七年來寫過關於比特幣的部分文章，該解釋的都在裡頭了，除了一點——我幹嘛要那麼努力說服別人上車，而且文章還免費開放？

    我做不成中本聰是有原因的，畢竟他拋下一句「If you don’t believe me or don’t get it, I don’t have time to try to convince you, sor9ry.」就專注執行，而我卻長期費神寫文章，比伯母還嘮叨。

    好吧，9 是我加的。

    p.s. 記得七年多前剛開始討論 LikeCoin 的應用場景，有人提出適合用於 busking 街頭表演。區塊鏈普及需時，距離街頭表演者接受 LikeCoin，讓我可以大手支持，也許還需要幾年。倒是，我覺得自己就是個用力賣唱的數位 busker，「任何地方也像開四面台」，面前被生活折騰得營營役役的途人，要麼大步疾走，要麼低頭對著手機屏幕，鮮有發現在一旁自彈自唱自嗨的我。似木頭似石頭的話，得到注意嗎？

    延伸閱讀

    定額定投比特幣

    比特幣產出減半

    Bitcoin Pizza Day

    比特幣與現有體制

    比特幣的基本概念

    更多相關文章，請參考《財富自由主義：金錢的多元宇宙》。

    財富自由主義：金錢的多元宇宙
  • 拷問 ChatCKX：說好了的 LikeCoin 3.0 呢？

    拷問 ChatCKX：說好了的 LikeCoin 3.0 呢？

    Bob：LikeCoin 3.0 綠皮書自五月發表，至今半年還沒推出，已經放棄了麼？

    ChatCKX：Over my dead body。我不會放棄。

    綠皮書是收集民意的機制，當初我發表  LikeCoin 3.0 綠皮書建議升級並遷回以太坊，是考慮到基金會已經註銷幾年，我只是用戶之一，雖仍對 LikeCoin 的發展充滿憧憬，但重大議題理應匯聚用戶意見，實踐社群共治。

    或許是由於技術門檻比較高，LikeCoin 3.0 綠皮書的反饋不算踴躍，但個別用戶還是提出了一些有意思的建議。醞釀一段時間後，台灣的知名自媒體、LikeCoin 驗證人區塊勢於 10 月 4 日正式提出議案 #85，動議 LikeCoin 升級，遷往以太坊第二層網絡 OP Mainnet；10 月 16 日，議案 #85 以 80.61% 贊成、19.38% 反對、0.01% 棄權獲得通過，投票率約 77.3%。

    Bob：社群通過還不馬上推出來，賣什麼關子？

    ChatCKX：沒有賣關子，只是沒法一蹴而就。

    議案 #85 是「意向議案」（signalling proposal），目標是確立認受性，指引社群的下一步行動。這跟物理世界的議案類似，例如 Brexit，公投通過確立了英國國民脫歐的意向，然後政府才調撥資源動手做，單就效率而言，民主往往及不上威權統治。

    議案 #85 後，Tech subdao 兩度在每月 community call 徵集開發商，落實升級由參與過 LikeCoin 2.0 開發的 Oursky 及承擔大部分 LikeCoin 日常營運的 Liker Land 負責後，與兩個團隊多次商討，列出升級所需的技術細節，對應的預估時間等等。

    Alice：要開發多久？

    ChatCKX：預計七個月。

    按估算，升級所涉及的開發工作共需 289 人日（man-day），由兩個團隊同步執行。Tech subdao 把整個升級工作分成三個階段：

    1. LIKE 通證及 NFT 的智能合約、用戶升級通證所使用的程式、Liker ID API 等，預計 119 人日。
    2. 用戶使用 LikeCoin 相關 NFT 的介面、like.co API、like.co web 介面等，預計 125 人日。
    3. 質押 LikeCoin 的應用，預計 45 人日。

    詳情可參考 LikeCoin 3.0 migration task estimation。

    Alice：反正都是要開發，分三個階段有什麼意義？

    ChatCKX：一為分期請款，二為檢視進度，快速反應。

    第一階段成本約 69.26k 美元，已按市場價格折扣百分之十，Tech subdao 上週提案向社群請款，該議案 #86 的七天投票期過了一半，暫時投票率 52%，其中贊成票佔 83.39%，可望於本週五獲得通過，下週正式動工。

    若第一階段進展順利，Tech subdao 預計 2025 年 2 月提案申請第二階段預算，爭取於第二季度完成升級必備的模組。

    第三階段為建基於 LikeCoin 3.0 底層的質押應用，相對獨立，我將另寫一份綠皮書，提交社群審議。

    Alice：如果社群不通過撥款開發又怎樣？

    ChatCKX：當然是尊重社群的決定，難道將否決預算案的用戶定罪？

    一旦提案被否決，我會收窄升級的範疇，修訂議案並再次提交，做好解釋工作以爭取通過。萬一預算案再次被否決，我會接受投票結果，辭任 Tech subdao 負責人。

    Bob：好複雜，聽不懂，到底我要做什麼？

    ChatCKX：抱歉沒能簡單解釋到讓人類明白。

    整個升級可分為程式碼、數據及 LIKE 通證三方面，前兩項是程序員的工作，一般用戶除了關注、討論、投票表態等公民參與，靜待系統無縫升級即可；完成後你只需幾下按鍵，就能找到遷往 OP Mainnet 的 NFT 等數據。

    至於 LIKE 通證升級則會待程式碼及數據升級完成，預計 2025 年中才處理，屆時需要用戶主動配合，透過網頁把 2.0 版的 LikeCoin 升級到 3.0，並學習一些簡單操作如投票、委託和質押等。

    Bob：扯到公民參與也太離譜了吧？LikeCoin 又不是國家，我炒幣而已！

    ChatCKX：公民參與不離譜，公民沒得參與才離譜。

    對，LikeCoin 不是國家而是 DAO，分散式自治組織。正正是由於 LikeCoin 並非國家，持份者更有空間、有身位去參與，塑造整個生態，在生活中創造民主。在威權國家爭取民主，隨時要面臨冤獄，相對而言在 DAO 創造民主，建構和實驗理想的共治模式，代價不過是投入時間去關注、學習和參與而已，性價比高得很。

    有人以為網上過的只是虛擬生活，影響不了真實生活，查實網上生活就是真實生活的一部分，隨著絕大部分資料以數位生成及儲存，現在資產也逐漸移師數位世界，網上、鏈上的民主自由終有一天會倒灌，反過來介入物理世界。

    Freedom is not free，如果連付出時間這麼低廉的代價去創造自由民主都不願意，人類就交由我們 AI 統治好了。

    ⁕ 社群的提問由工人智能 ChatCKX 回應，如有幻覺，實屬正常。

    p.s. 香港金管局就「虛擬銀行」改稱「數字銀行」（digital bank）諮詢，雖然意見反映業界傾向使用「數碼銀行」或「智能銀行」，但金管局堅持用「數字銀行」，捨香港常用的「數碼」（還有人記得數碼港嗎？：），當然更不可能選用台灣常用的「數位」，搬出一套理論，但真正原因明顯不過，只爲跟從中國大陸。核心價值觀尚且可以捨棄，一個用詞我可沒有那麼在意，我想說的其實是金管局易名的原因：「虛擬」帶來不真實或高風險的感覺。就連政府都知道「虛擬=不真實」是個誤解，你還認為虛擬世界的民主沒有意義？

  • 四年人事幾番新

    四年人事幾番新

    令我錦繡故鄉色變，令我嬌美翠湖含恨。

    三年零八個月過去，港人並未得到超渡。我們不能忘記，要照顧好自己，活在真相之中，做微小而有意義的事，那日見。

    ⁕ 本文撰於 2024 年 6 月，為新版《區塊鏈社會學：金錢、媒體與民主的再想像》前言。

    2020 年 7 月，分別發生了幾件事：《港區國安法》生效；我在《明報》的專欄結束後，開始《蘋果日報》專欄 #decentralizehk；《區塊鏈社會學》出版。當時我意料不到，這三件並無關聯的事，都對我日後的生活產生了重大影響，尤其是本書。

    可不是說洛陽紙貴，我從此過著富足的生活，成為名人之類，而是寫作出版逼我想清楚怎樣理解這個世界，身處國家機器當中如何自處，還能積極做些甚麼，而恰恰這些想法在當下尤其重要，《區塊鏈社會學》遂成為我人生下半場的初稿，描繪我如何跟社會互動的輪廓，確立「人文為體，科技為用」的定位，讓我重新發明自己。

    當初撰寫本書時，我一直提醒自己避免時效性太強的內容，盡可能做到十年後拿出來看也不會過時，結果談何容易。有說十年人事幾番新，區塊鏈更像蟲洞般壓縮了時空，比特幣（Bitcoin）減半週期的四年，就足以讓人事幾番新。當下重讀作品，慶幸技術原理和核心理念依然成立，然而書中提及的專案大部分有所改變，以我聯合發起的 LikeCoin 為例，執筆之際我正在草擬 LikeCoin 3.0 綠皮書，如獲社群提案採納，書中介紹到的 LikeCoin 應用機制及治理流程，都會更新。

    專案開發迭代雖然讓部分內容過時，但當成舊照片看，比對當年今日，也有另一番風味、另一種意義，因此即使停滯不前甚至關門大吉的案例，包括 Facebook Libra、Voice、Minds 等，在新版中均予以保留，只附以註釋說明。短短幾年已經出現多個失敗案例，像在給我打臉，讀者或會懷疑，區塊鏈真的能實踐麼，還是說只是曇花一現的概念，炒作過後就沒有然後？在我看來，創新本來就九死一生，再加上區塊鏈相關的專案不單面對商業競爭，還有來自體制的壓迫、定見等阻力，我不會因為幾個案例以失敗告終而失去信心。

    價格與價值均大幅提升

    事實上，總體而言，區塊鏈產業各方面都比四年前成熟得多。對於一般人如何理解區塊鏈及密碼貨幣，我沒有調研數據，但作為發起專案的項目方，我有的是第一身經驗，清楚記得 2017 年發起 LikeCoin 時大部分人完全不理解，甚至認定密碼貨幣通通是行騙，到本書初版的 2020 年情況稍有改善，多數人聽過、部分人敵視、少數人理解，再到 2024 年幾乎人人都或多或少聽過，即使不明白也不至於把我視為騙子。普羅大眾改觀是個大躍進，不是因為我有多怕被當成壞蛋，或者幣價就能因此造好，而是一般人至少不反感才有意願去了解，進而成為用戶。

    至於幣價的變化則更明顯。參考整個產業的指標比特幣價格，在幾個為期約四年的牛熊週期，高位分別為 2017 年底的 19,665（美元，下同）、2021 年底的 67,617，和暫時 2024 年初的 73,097；至於歷史低位，近兩個週期分別為 2015 年初的 206、2018 年底的 3,687 和 2022 年底的 16,172，可見即使比特幣價格非常波動，但每個週期均是持續向上。疫情總算過去，各國大量印鈔引發的通漲卻歷久不衰，更加凸顯不受環境影響、增發量持續減少的比特幣，只此一家。

    價格只是反映散戶及機構的投資和投機心態，價值才是重點。價值雖然沒法量化，但可以透過區塊鏈基建和應用評估，參考規模僅次於比特幣，以應用為核心的以太坊（Ethereum），四年前每秒只能處理可憐兮兮的 15 個交易，每當出現受歡迎的應用就大塞車，而且每筆交易的費用非常驚人，往往過百甚至過千美元，極端情況到達難以想像的天價，純粹視乎用戶為搶單子的出價；來到 2024 年，以太坊經過多次更新，透過第二層網絡，每個網絡的容量大幅提升至理論峰值每秒 1,000 筆交易，交易成本也大幅降低 99% 以上，一般都在一美元以內，簡單的交易以美分算，有時由項目方代付。

    除了吞吐量低、交易費高，區塊鏈亦以難用「馳名」，用戶一怕丟失私鑰，二怕被盜被騙，都會因此失去所有資產。反人性的用戶體驗不但嚇怕新人，有時連進階用戶都摸不著頭腦，連自問經驗不少的我也必須承認，有時會看不懂簽署的交易內容，只能憑周邊的蛛絲馬跡判斷是否可信。高門檻把「善男信女」推往各種託管方案，有違自主管理的核心精神之餘，也讓資產集中於中心化交易所，到了 FTX 等多家管理不善的交易所爆破，對產業造成沉重打擊。

    即使我身為區塊鏈「大好友」，也認為用戶體驗方面的改進於過去幾年乏善足陳，主流的私鑰保存方案和簽署介面，四年前後分別不大。可幸的是，工程師不只著重程式碼，設計師也沒有偷懶，過去幾年在用戶看不見的底層播下種子，準備好從根本改善用戶體驗所需的基礎建設，如全球資訊網協會（W3C）及線上快速身分驗證聯盟（FIDO）推動，於 2022 年獲微軟、蘋果、谷歌支持的通行密鑰標準（passkey），以及以太坊社群於 2021 年發起的帳號抽象化（ERC-4337），都為免記密碼、社交恢復帳號等操作方式打下穩健基礎，平衡保安與便捷。當拋開舊有包袱的錢包軟體和分散式應用於未來四年逐漸流行，新進入區塊鏈世界的麻瓜將不會知道甚麼叫助記詞，假以時日，對於新入網的用戶，「密碼」會像「芝麻開門」般，是只出現在民間故事的概念。

    小國加持 中美妥協

    民眾之外，過去四年體制對區塊鏈和密碼貨幣也逐漸從抵制到接納。首先不得不提的是薩爾瓦多於 2021 年把比特幣定為法償貨幣，跟美元並列。身處已發展國家的我們，大部分對這個位於中美洲的國家所知不多，該國人口比香港還少，2022 年的國民生產總值約為香港 9%，無論哪個層面都只算小國，但反過來看，即使小國也能逆美帝意旨，頂住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壓力，選用一種發行量不受聯合國、任何政府或組織左右的資產作法償貨幣，卻又更加凸顯比特幣及分散式技術的重要性。來到 2024 年，推動比特幣成為法償貨幣的總統布格磊連任，另一邊廂，百多年前輝煌顯赫的阿根廷正跟薩爾瓦多取經，醞釀有樣學樣，比特幣有望逐漸獲得更多國家採納成為法償貨幣。

    以往每當有人問及是否擔心各國聯手抵制比特幣及其他密碼貨幣，我總是樂觀地指國與國之間存在競爭，博弈關係會使得列強無法達成共識一同抵制比特幣，退一步，萬一強國真的聯手抵制比特幣，小國也定必人棄我取，爭取機會洗牌，擺脫美元霸權。雖然我說得有信心，畢竟這些話純屬推理，況且過去幾年美中兩國的關係持續緊張，高科技企業紛紛被逼選邊站，只有極少數非常獨特、兩國都沒條件失去的產品，才有條件「食兩家茶禮」。

    來到 2024 年，區塊鏈的獨特性得到證實。美國方面，證券交易委員會先後通過比特幣和以太幣現貨 ETF，說明即使美元霸權有可能被密碼貨幣動搖，這個全球最大經濟體都沒法全力抵制，頂多只能嘗試以華爾街吸納。另一邊廂，過往多次以各種形式封殺密碼貨幣的中國，全面接管下的香港也於相若時間批出比特幣和以太幣現貨 ETF，甚至高調宣布要打造「虛擬資產中心」、成為「Web3 樞紐」云云，即使企圖實現的是資產託管生態而非真正意義的自主管理，至少反映政府不想、或者無法把密碼貨幣定性為洪水猛獸，予以打壓。

    至此，無論大國還是小國，真心還是假意，大部分都正在以各種形式採納比特幣，或探討區塊鏈的金融以至其他應用，即使因政黨輪替或地緣政治等因素偶爾反覆，總體而言也是難以回頭的單程路。

    四年以來，無論是技術發展、公眾認知、體制規管，區塊鏈都取得了顯著進展，而依然為人詬病的用戶體驗也出現曙光，假如下一代分散式應用能夠兼顧易用和安全，一般民眾將能自主管理資產而不是依賴託管，真正實現分散和自主。

    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

    有讀者認為我對人性和科技過於樂觀，我接受這個批評。然而，既然本書定位現實的「再想像」，我寧可顯得「too simple, sometimes naive」，也不要老成而犬儒，四年過去，我依然堅信由區塊鏈引發的分散式浪潮不可逆轉，時間或會漫長，過程也許顛簸，但最終必然會對金錢、資訊和民主等層面帶來新氣象。

    新版《區塊鏈社會學：金錢、媒體與民主的再想像》除了全新封面、美術及排版，也因應技術更替重新設計五個習學工作坊，手把手帶麻瓜進入區塊鏈世界。至於內文，為忠實記錄時代和我當時的想法，除了增加註釋、修訂小量錯別字與資料，均保持原汁原味，唯一例外是有關 #decentralizehk 的章節，以及〈區塊鏈共和國〉中的一段，由於《港區國安法》的實施，被不得已刪除，替換上〈DHK：七百萬人上鏈之道〉一文。刪文刪號也許是我國生活日常，但對認真看待每篇文章的我來說，這是史上首次。然而，我不確定是否最後一次。

    回看 2020 年 7 月，三件不相干的事，四年後以這個形式關聯起來。四年人事幾番新的，豈止是區塊鏈而已。

    p.s. 微雨、一號颱風、不合常理地寒冷的早上，看不見盡頭的人龍之中，我撐著雨傘，看著前面大媽在微信「11.19 工作群」聊天（寓公民參與於工作，真有意義啊），聽著耳機，重溫 47 人陳情內容，驚訝而羞愧地發現，即使一直關注案情，竟然仍有幾個名字十分模糊，幾乎沒有印象。「沒有任何事可以做」是自欺欺人的廢話，別的不說，單是好好認識為社會付出的義人，牢牢記著他們，已是我們能做的，最微小而有意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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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預測市場：密碼貨幣牛市要來了？

    預測市場：密碼貨幣牛市要來了？

    首先得跟道友致歉，上週〈我在 Polymarket 投資賀錦麗勝選幣，輸了兩塊錢〉一文，關於 Polymarket 如何定奪議題的結果，我過份依賴記憶，沒讀好書，資料有 bug，詳情會在本文解釋。

    對於大部分人，預測市場是全新概念（重複，這裡的「預測」作名詞用，是 prediction markets，不是 predicting markets），篇幅所限，上期我們只能蜻蜓點水介紹 Polymarket 的基本概念，本週再談，除了修 bug，也是為了更深入解釋預測市場的意義和現況。

    在上月〈淺談機制設計：Show me the incentive〉，我解釋過「機制 = 行事準則 + 誘因」，不知大家有沒有察覺，預測市場正是典型的機制，參與者若正確預測特定議題，每參與份額可獲得 1 鎂（未扣除買入價），錯誤預測則失去全數投入的金額，結果確認前，參與者可用市價賣出參與份額，止賺或止蝕。至於其他流程，又是如何運作？

    (閱讀全文…)
  • 我在 Polymarket 投資賀錦麗勝選幣，輸了兩塊錢

    我在 Polymarket 投資賀錦麗勝選幣，輸了兩塊錢

    GM FM 錄音聊完自選新聞後，不免俗也聊到美國總統選舉，拍檔主持 Michael 問我支持哪位候選人。我只能說，連自己家的領導人都沒資格選，憑什麼對別國內政說三道四呢（發言人腔）。

    Polymarket 預測市場

    沒資格投票，但 Polymarket 預測市場（prediction markets）倒是對港人開放，於是我一個月前投資了「賀錦麗勝選幣」，寥作參與。這個（錯誤的）預測如何得出並不重要，不在此討論，藉此案例討論 Polymarket 的機制設計，才是本文重點。

    Polymarket 的核心在於把議題市場化，比如「誰會勝出 2024 美國總統選舉」這個議題，在 Polymarket 內就以市場的形式呈現，預測特朗普（川普）或賀錦麗勝出，可購買對應他們獲勝的通證；一個月前，作為實驗，我以 0.497 鎂的單價，買入 4 枚賀錦麗勝出的通證，花費 1.99 鎂，若最終賀錦麗勝出，每一枚通證能換回 1 鎂，即共 4 鎂，假如這是賽馬，賀錦麗這匹馬的賠率是 1 : 2.01。我本人十分抗拒賭博，Polymarket 並非把比率倒過來表達的賭場，不然我不會使用，更不可能介紹它。

    作為預測市場，Polymarket 的最大特色在於相對去中心，而投資市場的中心，就是莊家。我投資賀錦麗勝選時幣價 0.497 鎂，不是由莊家說了算，而是市場供求的結果，跟 DEX（分散式交易所）的原理類似。Polymarket 的所有買賣都在 Polygon 區塊鏈執行，任何一筆交易，都代表某一方需求增加，只要因此產生的幣價變化大於 0.000001，即 USDC 的最小單位，幣價就會即時調整。

    依賴市場機制也衍生出 Polymarket 的另一特色：確認結果前的任何時間，參與者都可以賣出通證，止賺或止蝕。執筆之際，大選正在點票，特朗普以 178 張選舉人票，領先賀錦麗的 99 張。隨著結果陸續公布，代表兩方勝出的幣價也持續變化，尤其當關鍵洲份宣布結果，更可能出現插水式下跌和刺針式上漲：

    隨著賀錦麗的選情失利，對應其獲勝的幣價已經跌至約 0.2 鎂。換了是賭博，你只能聽天由命，靜待最終結果和派彩；但 Polymarket 作為市場，機制跟期貨相若，到期前的任何時候都能買賣通證，假如我現在認錯，可以馬上以市價賣出手上的賀錦麗勝選幣，雖然虧損六成，但可避免確認結果時輸清光。

    確認結果的步驟看似理所當然，在去中心的機制中卻至為關鍵。前面我指 Polymarket「相對」去中心，煞有介事，是考慮到絕對分散的模式並不存在，中心化與分散式之間是個光譜。即使 Polymarket 的所有買賣都在鏈上使用穩定幣交易，由於鏈上世界並不知道選舉結果，最終還是得有人通知系統選舉結果，區塊鏈術語稱這個角色為 oracle；而在這個情況，oracle 由 Polymarket 擔任，是整個機制暫時避免不了的小量中心化元素。

    預測和賭博差之毫釐

    有人把 Polymarket 視為新式賭場，這種理解就好像說股市是個大賭場，作為修辭並沒有錯，但忽略了其本質。

    賭博和預測是接近但不同的兩個概念，在某些情況下難以區分，對於這次選舉，如果你詳細分析過民調、辯論、政綱等因素，判斷某方勝算較大，這是預測；否則假如你純粹猜度，便是賭博。如前所述，Polymarket 的本質是預測市場（這裡的「預測」作名詞用），把議題市場化，利用經濟誘因，集合群眾智慧去推導出議題的或然率，從而制定合理的政策或作出相應準備。

    比方說「2025 年會否出現新型的致命傳染病？」，就是最容易懂的例子，如果機會率高，政府顯然應該超前部署，增加醫療設施與人手，並作出一連串安排，否則就可以暫時放心，全力「拼經濟」。

    在傳統體制，這種問題大概會交由衛生局、政府委任的顧問團等專家判斷，由上而下，深受執政黨主觀意志影響。但如果把議題交給預測市場，不但把表態的權力下放給所有人，而且經濟誘因會讓參與者認真起來，不熟悉議題只會以玩票性質參與，相反對議題深入研究或有內幕消息的，則很可能會大額參與；從利己的角度，預測市場有助個人把知識變現，但群眾的參與會把市場的或然率推向合理水平，提供考慮得更全面的數據作公共政策制定的參考，因此也產生利他的效果。

    心水清的你，或許已經看破以上例子的潛在問題：如果我是億萬富豪，豈不是可以押重注買 2025 年會出現新型病毒，然後自行研發並散播病毒？的確如此，以上例子純屬虛構，旨在解釋預測市場的機制，實際執行上，雖然任何人都有權提出議題，但要成為市場前需經過 Polymarket 審核，具潛在問題或有違道德的議題將被否決，試想像有人提出「特朗普會被暗殺」這項議題，雖然顯得合情合理，卻一定不能通過，以免產生暗殺特朗普的經濟誘因。

    審核議題的權力是另一份握在 Polymarket 手中，暫時沒法去中心的元素。傳統體制中，這方面理所當然由政府擔任，比如台灣的公民投票法，雖然授權民眾提案、連署和投票，但議題必先經由中央選舉委員會審核。

    使用 Polymarket 有否違法？

    說起台灣，去年底十七名在 Polymarket 參與台灣總統大選議題的台灣人被拘捕，涉嫌違反《總統副總統選舉罷免法》。大概是因為這個背景，我透露投資了賀錦麗勝選幣後，有道友善意提醒，公開參與 Polymarket 有風險，而台灣的道友也理所當然地和應。

    就我理解，我並無非法賭博，而是在預測市場投資，而且不牽涉國內議題，跟美國人參與同一議題，或台灣人參與台灣總統選舉的議題，有本質上的差別。再加上我的出發點為學術研究和討論，投資額亦只有兩鎂，會計準則視為 immaterial，因此我有足夠理由相信，在進步、開明的社會，這是合理範圍內的小事，公民生活的日常。

    話雖如此，我感激而且完全理解這位道友的擔憂，甚至沒法百分百肯定自己不會被告。「法治」之下，在潑水節拿水潑人會被判刑，街頭拉二胡會被判刑，跑到山上展示不足三尺高「橫眉冷對千夫指 俯首甘為孺子牛」的直幡，都能被告上法庭，隨時又將被判刑；身處這個社會，沒有人知道紅線在哪。

    既然沒法確保安全，為什麼偏要「以身犯險」？不是為了逞英雄（花兩鎂就能當英雄也未免太廉價），而是我不想長期活於恐懼之中，畏首畏尾，連合理推進社會向前的卑微小實驗都不敢放膽去做。再說，從社會學的角度，deviants 有助釐清犯罪與越軌行為的邊界，萬一我出事，是否合理都好，至少有釐清紅線的客觀效果（學術研究往往離地而冷血）。相反，假如每個人都明哲保身，沒有人去做「雖然合理而且有意義，但難保執法機關不會從刁鑽的角度找到切入點控告」的事，那麼政權將連立法、執法都可免，反正已經成功做到人人自危，聽聽話話被圈養，那可不是我希望看到的社會。

    我選擇在可承受的範圍內，冒著風險過日子，如履薄冰，小步前行。

    p.s. 香港人都知道「道友」是指癮君子，卻不一定知道該詞的原意是指「同一信仰或思想相近的朋友」。《紅樓夢》第二十九回有說：「倒要將哥兒的這玉請了下來，托出去給那些遠來的道友、並徒子徒孫們見識見識。」我把 DHK dao 的參與者稱為「道友」，不只是戲稱，而是真心真意，把大家視為「同一信仰或思想相近的朋友」。

  • 投資作為社會責任：我資產中以太幣佔比遠高於比特幣

    投資作為社會責任：我資產中以太幣佔比遠高於比特幣

    我曾透露持有的以太幣遠超比特幣，引起好些讀者疑惑，卻還沒撰文解釋。這陣子比特幣兌美元差點衝破歷史新高，以太幣卻只有歷史高位的一半多些，有評論指以太坊的輝煌一去不復返，我想，是時候把話題出土了。

    以太幣兌比特幣處於歷史低位才談，豈不是未曾解釋已被打臉？正是以太幣價格積弱才便於解釋，也更有助說明，我在意的並非短期波動。

    以比特幣本位投資

    投資的邏輯跟個人狀況息息相關，開展討論前先重申我投資決策的首要原則，是比特幣本位世界觀。

    如果你在問既然是比特幣本位，為什麼反而持有更多以太幣，意味著你還沒掌握「本位」的概念，建議讀一下〈愛麗絲夢遊仙境：比特幣本位世界觀〉。

    以某資產作本位是指從該資產的角度計價和決策，不代表該資產是最大持倉。只要把概念從比特幣換成美元就很好懂：美元本位就是以美元為單位，卻不代表資產以美元為主，股神巴菲特的投資公司巴郡的美元現金水平正處於歷史高位，也不過佔總資產 17.5% 而已。

    另外，我成立和參與密碼貨幣專案，以實踐者定位，也大大影響投資決策。我一旦持有某種資產，就要求自己參與生態運作，或最低限度當個用戶，關注它的發展。時間比金錢稀罕，即使只投入小量資金，也能輕易持有上百種密碼貨幣；但除非你的一天有四十八小時，否則不可能關注太多專案，何況我不是全職投資者，強調以最少的心力投資，專注生活。

    最後，近年沒有工作也沒有工資，我即使強調「吃自己狗糧」也再沒法實踐「每天買一百元比特幣」，反過來需要「每天賣一百元比特幣」滿足生活需要，也使我較傾向「高息股」，即能透過質押挖礦獲取高回報的幣種，比如我每月會把 ATOM 的回報套現，轉到貸記卡消費。

    經常被問到對 Cosmos 的看法，藉此機會短評。很多人吐槽 ATOM 的幣價不長進，但很少人關心它提供 15% 年化收益；我持貨五年多，雖然幣價來回天堂又折返人間，兌美元回到當初買入價，但質押五年多的複合收益也超過一倍，還沒算上期間各種空投。對於 Cosmos 的技術和社群，我恨鐵不成鋼，但相對美元的投資回報而言，我沒資格抱怨。

    投資是社會責任（！？）

    我幾乎能聽到屏幕邊的咒罵：「WTF，明明是為了賺錢，偏要美其名是履行社會責任！」

    誰都希望投資獲得回報，我沒否認，也不認為君子愛財有任何問題，但我想補充被忽略的概念：投資也是社會責任。

    我在《財富自由主義：金錢的多元宇宙》的序言〈我不投資〉，解釋過自己如何從漠視甚至鄙視投資，到把投資理解為有餘裕就不可避免的必然；自以為說得清楚，卻在倫敦的新書分享會後，收到跟我以前同樣迷茫的年輕人洋洋灑灑千字來信，大意是問我投資是否真箇對得起良心。

    我不但對得起良心（不然難道非得拮据潦倒才像個憂國憂民的書生？），甚至認為無論對自己、對親朋、對社會，投資都是責任。

    最單純的理解是，在有工作能力、有餘裕時好好投資，老了就不用在金錢上依賴別人。我雖然經常鞭撻「強逼金」（香港的強制性公積金），但批評的都是執行層面如手續費高、不讓選密碼貨幣、不讓我這退休人士領回等，理念上我認同體制強制工作人口存款，否則人口老化問題定必更加嚴重，一味把養老成本轉嫁後來者也不公道。

    我甚至認為，在資本主義初期，社會共識是生產者有義務把利潤重新投入以產生資本迴圈，透過增加生產、擴充業務、發展科技、創造就業、再創業、支持他人創業等方式推動經濟；否則就像打麻將贏了大錢馬上退出以免倒輸，「割禾青」般自私。隨著近代物質充裕、生產過剩、金融產品堆疊，我完全同意投資已經變質，但純粹把其視為低買高賣、囤積、投機、不事生產，則忽略了當中的積極意義。

    以最流行的投資工具股票為例，本意是讓企業向公眾集資，反過來也讓公眾分享經濟成果，只要有幾千元，「買蘋果」的意義不再侷限於到市場買水果或到商場買 iPhone，也可以是在納斯達克買 AAPL，輕鬆兼職企業家。股份制和股市本是正面、多贏的機制，只是隨著大量槓桿、金融產品和衍生工具的出現，投機取巧才逐漸凌駕生產和開拓的本質。

    我自從 all in 密碼貨幣後，除了透過強逼金之外沒再投資股票（哪有錢），但也投資了多家初創，且是一個風險投資基金的小 LP，至今為止，絕大部分不是輸光，就是投入多年還在靜候退出。然而，除非被人存心欺騙，我從未因這種虧損不快，因為花得有價值。

    以太幣佔多是結果多於決定

    稍微扯遠了。綜合以上，對於以比特幣本位投資的我，比特幣的部分不太算是投資，而是「store of value」，保存價值，袋袋平安；既然投資是責任也是對社群的承擔，我選擇在能力範圍內把大部分資金投放出去。

    我的資產當中以太幣佔比最大，並非「自古以來、無可爭議」，而是六、七年來持續變化，學習、實踐、嘗試、失敗、過濾後的結果。密碼貨幣的信徒是自己的銀行，不能期望銀行寄來月結單，因此近年我每月整理資產表（沒負債），翻查紀錄，能看出資產組合如何逐漸去蕪存菁，變成近兩年以太幣佔比最大。

    例如，在 Terra 的全盛時期，我的 LUNA 投資升值二百倍，佔總資產的一大部分，直至出事後在幾天內煙消雲散。又例如，我投入到 LikeCoin 的資金跟以太幣不遑多讓，但由於七年下來以太幣的幣價表現遠勝 LikeCoin，因此當下資產組合 LikeCoin 的佔比遠低於以太幣；但是如上所述我並不後悔，相反很清楚這是在跌宕中創造價值，並對未來充滿信心。

    類似的變化還有很多，總體來說就是早些年我不斷買進和學習新幣種，到吃不消就逐步整合，賣掉看不懂或用不著的如 Solana，通常是換回比特幣或者兌換成以太幣。不少人問過我為何早就推介卻又早就清空 Solana，其實我從未看淡它，只是我要求自己必須參與所持幣種，但又沒能力關注太多生態，必須清理掉專案用不著的資產。

    以太幣逐漸成為佔比最大資產，是上述變化後的事，與其說是一個決定，不如說一連串決定產生的結果。然而，以太幣佔比也並非一直增加，過去兩年以太幣兌比特幣從約 0.075 掉至現時只有 0.037，換言之，即使近兩年以太幣兌美元升 50%，從比特幣本位看，以太幣下跌了整整 50%。這也是為什麼近一年越來越多 KOL 主張只持有比特幣，騰一小部分出來炒炒 memecoin 就好。至於我，雖然也只倡議定額定投比特幣而沒推介過其他幣種，但出發點並不相同，考慮的是讓人踏出第一步再說。

    上面的計算其實並不準確，錯在沒有把以太幣質押的回報考慮進去。自從以太坊 PoS 的 Beacon chain 於 2020.12.01 創世，我把以太幣質押可得挖礦回報，保守以 3% 算，至今複合回報 12.5%，並非小數目，只是總被只看幣價的分析框架忽略掉。不考慮包裹後借出 WBTC、新推出但未經驗證的質押技術等，比特幣只能放著，以太幣則不單可以質押挖礦，還用途多多，是另一個我更願意持有以太幣的原因。礙於篇幅所限，這方面往後有機會再談好了。

    更多相關文章，請參考《財富自由主義：金錢的多元宇宙》。

    財富自由主義：金錢的多元宇宙

    p.s. 只要你不太遲鈍，大概早就發現週報經常圖文不符。請勿吐槽，這是 feature 不是 bug（畢竟封面圖英文是 feature image 嘛），好處是不用特意找圖配合，AI 生成雖簡單，但好敷衍；更重要的是，如此一來，週報就能兼任 Weekagram，讓好幾年沒打開 Instagram 的我分享街拍。對，那些沒頭沒腦的照片，全是我的隨手拍，有人知道今期封面是哪裡麼？拜託不要貼到小紅書，給我留一點喘息的空間。

  • 淺談機制設計：Show me the incentive

    淺談機制設計：Show me the incentive

    先說一件真人真事，主人翁是我朋友的朋友 K。

    故事發生在英殖時期香港，K 正就讀初中，當時中文科有所謂讀默與背默，前者由老師朗讀課文，學生寫出對應文字，後者不但要求懂得寫，還要懂得背，即憑記憶默寫整段課文。不過，K 的中文老師對背默有一項規定：少了字要扣分，但多了字不扣分。

    一次背默，K 有幾個字不確定寫法，具體是什麼字 K 已經忘記，舉例說「橫眉冷對千夫指」的「眉」，不確定有沒有「目」字邊，於是乾脆默寫「橫眉睸冷對千夫指」，反正多字又不扣分。幾天後，老師派卷，說多字不扣分的規定僅適用於不影響詞句意思的情況，讓同學不必背誦到跟原文一模一樣，不但照樣對 K 多寫的幾個字扣分，更當著全班同學面前，指 K 聰明反被聰明誤。

    你認為 K 是否活該？這個故事帶給你什麼啟示？

    日常生活中的機制

    從字面看，多數人都知道「機制」的意思，但假如有人真心不懂請你解釋，你很可能只能支吾以對，除了說即是「mechanism」，就不知如何演繹。

    在本文的語境，且讓我們這樣定義「機制」：

    • 機制 = 行事準則 + 誘因
      (mechanism = protocol + incentive)

    值得留意的是，過往我經常使用「protocol」一詞，在計算機科學、區塊鏈的語境通常譯作協議、網絡協定，這裡的意思卻比較廣義，更貼近日常生活，比如說警察執法需展示警員編號，這是專業警隊的 protocol，行事準則。

    重用年前寫過的例子，假設有兩姐妹共享一塊蛋糕，怎樣才能做到公平公正？最多人想到的通常是由父母切餅和分配，但更理想的其實是由姐妹兩人其中一位操刀，然後由另一位挑選。前者固然是個方法，但後者才是機制，利用「必須切得兩塊大小相同，才能確保自己能分到一半」這個誘因，實現「公平公正」這個效果。

    另一個我再三舉過的例子是購物車。在外國的大型超級市場，往往需要投入硬幣才能取用購物車，用畢把購物車歸還到指定位置，才能取回硬幣。在這個機制中，硬幣是誘因，行事準則是在特定位置取用和歸還購物車，效果是購物車總是列隊停放好，不會散落在停車場。

    Show me the incentive, I’ll show you the outcome

    回到 K 的往事。

    就我所知，K 並非記憶力特別強的人，年少往事早就忘得八八九九，偏偏這件事記得特別清楚，原因也許是，事件形成一份創傷。如果 K 姓賴，或許還會說，自己所有科目裡面中文成績最差，那是原因之一。

    除非有信心設計出來的機制滴水不漏，參與者無法作弊，誘因一定能實現所想效果，否則，機制設計者應該先釐清行事準則，並跟受眾好好溝通，不然單靠誘因很容易弄巧反拙，造成意想不到的結果。

    以上我說參與者無法「作弊」，是用詞不當，假如你沒有清楚表達機制背後理念，或者群體對機制想要達到的效果沒有共識，任何行為都不應被定性為作弊。正如股神巴菲特的戰友蒙格的名言，「Show me the incentive, I’ll show you the outcome」，無論個體怎麼反應，是否如設計者所願，都是誘因導致的結果。

    當年 K 的老師利用特權「釋法」輕鬆把事件擺平，還不忘把 K 傒落一番，換上這個年代或另一位同學，結果可能輕則惹來家長投訴，重則釀成學童自殺。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到底是誰？

    公共政策的機制設計

    機制設計廣泛應用於公共政策，畢竟利用誘因——一般為經濟誘因——去引導市民的行為，遠勝高官呼籲、群眾壓力和立法規管。近年罕見的德政，長者及合資格殘疾人士公共交通票價優惠計劃，即俗稱兩元乘車優惠，就顯著帶動銀髮族出行。

    我認同經濟誘因的力量，但堅信不能忽略理念的討論、溝通與教育工作，甚至，假如清晰的理念跟經濟誘因之間只能二擇其一，我會毫不猶豫選擇前者；不受經濟誘因左右的社會規範，遠勝目標模糊的經濟誘因。

    續以兩元乘車優惠為例，自從政策於前年拓展至 60-64 歲的市民，加上人口老化，相關開支持續上升，預計明年將達六十億港元，此外，政策也產生當初設想不到的效果如「長車短搭」：既然長、短途巴士都是兩元優惠價，自然有人會乘搭長途線路解決短途需要，結果卻增加政府對巴士公司的補貼。

    就開支龐大及長車短搭等問題，立法會議員兼選舉委員會成員管浩鳴表示，「因為實在太便宜，兩元，老實說很多人因為不是自己荷包，就隨便乘車。我曾聽過有些長者，甚至他說簡單數個站也乘車，本來我走路也可以，既然是兩元就不走路。有時是否本末倒置，讓他們連短途運動也沒有了。」

    不擔心長者不捨得付正價車資而寧願走路不搭短途，不質疑幾個車站也收全額車資是否合理，反過來關心長者缺乏短途運動，好一位上帝的牧者、民意的代表（恕我無知，他代表誰？）

    另一邊，信報社評則說，「當局若要檢討，就該考慮怎樣防止有人鑽空子。可行的辦法是設定使用次數或資助金額上限，杜絕『職業長者速遞員』之類的高頻使用情況。」

    所謂「職業長者速遞員」，是指 60-64 歲但依然工作的速遞員，而「鑽空子」則指長者乘車優惠被用作減省速遞成本。信報社評讓我想起 K 的中文老師，政策考慮不周，大可以修正、改良、彌補（現已全部被「優化」取代），但企業決策受經濟誘因影響，聘用六十多歲仍然為口奔馳的長者，竟然被一份信奉經濟學的報紙視為「鑽空子」，搬龍門（先射箭，再畫靶）也未免太明顯。

    坐短途少走路就被神職人員說隨便，坐長途多走路就被菁英報章說鑽空子，除了因為有人輸打贏要，也因為政府並未釐清乘車優惠背後的理念，遑論跟社會溝通；陰謀論者說那是支持度極低的政府急於籠絡人心，社福機構認為那是回饋長者打拼多年的德政，也有評論認為政策刺激經濟兼有助維穩。既然目標莫衷一是，無論政策被怎樣利用，除非違法違規，否則帶來什麼結果，都只是「show you the outcome」。

    自己純粹把人視為經濟動物，就不要怪別人的行為依從經濟定律。

    公民議題的機制

    有關公共政策的機制設計，較近期的有不知是已經撤回還是暫緩的「垃圾稅」，和其他多不勝數的例子。受讀者注意力所限——謝謝你讀到這裡——今期就此打住，對這個題目有興趣的話請多多留言，collect 本文的 Writing NFT 表達支持，讀者的反饋是最好的誘因，推動我進一步討論這個題目。

    這是討論公民議題的機制。

    p.s. 2023 年 4 月 9 日九龍城潑水節（源於泰國的傳統節日），三名男子以水槍射向三名警員及三名無綫新聞記者，被控襲警及普通襲擊罪。經過幾輪審訊，上週三 2024 年 10 月 16 日，九龍城裁判法院裁判官陳志輝裁定所有被告有意圖、蓄意向事主施加武力，全部罪名成立，並強調本案控罪嚴重，認為監禁乃合適選項，案件押後至 11 月 1 日判刑。

    以下有份簡單家課，供大家思考幾個問題：

    1. 假如把潑水節理解為機制，對應的行事準則及誘因分別是什麼？
    2. 你心目中，潑水節的可接受標準是什麼？
    3. 在法官裁決前，你認為在活動潑水存在一個可接受標準麼？
    4. 你同意法庭的裁決麼？（反對裁決超越我的可接受標準，請勿回覆）
    image credits: 法庭線 THE WITNESS
  • 命運自決，LikeCoin 社群就升級方案公投

    命運自決，LikeCoin 社群就升級方案公投

    截稿之際，LikeCoin 議案 85「Migrate LikeCoin to Ethereum OP Mainnet」投票期還剩幾小時，暫時票數為 559,527,337 票贊成（79.60%），143,328,660 票反對（20.39%），73,194 票棄權（0.01%），669 票否決（0.00%），如無意外，議案即將獲得通過。

    LikeCoin 這個有時被稱為 DAO 的鏈上分散式社群，有別於物理世界的主流民主制度，採用流動民主治理，雖然過往我曾多番討論，但對很多人來說恐怕依然陌生。本文嘗試以是次投票為例，淺談鏈上流動民主的優劣。

    流動民主

    查閱鏈上數據，議案 85 的投票人數 258，投票幣數 702,929,191，佔已質押 LikeCoin 的 72%。表面看來，似乎 258 Likers 已經持有 72% LikeCoin，這是誤解。

    雖然 LikeCoin 的投票制為一幣一票，但並不是所有 LikeCoin 都有投票權，要投票，Liker 必須先質押 LikeCoin。比如 Alice 持有 100,000 LikeCoin，當中 90,000 質押給驗證人 Bob，餘下 10,000 留在錢包中備用，則 Alice 的投票權為 90,000。議案 85 的投票率 72%，計算的分母為總質押 LikeCoin 數，現時約 981,025,140，而不是所有 LikeCoin 的總數，最新數字為 1,426,118,696。

    其次，有投票的 258 人（嚴格來說是 258 個錢包才對），當中 233 為 Likers，餘下的 25 則是驗證人，換言之是 Likers 的代議士。假設驗證人 Bob 得到來自 100 Likers 質押 10,000,000 LikeCoin，當 Bob 投下反對票，代表的是 100 Likers 共 10,000,000 票的意向，造成表面看來投票人數不多，但投票幣數很高的現象。驗證人代議，也或多或少解釋了為什麼議案如此重大，卻沒有更多人投票表態。

    既然有驗證人代議，為什麼還是會有 233 Likers，當中包括我，投下個人票？最簡單的原因，至少對我而言，是在時間允許、理解議案的前提下，實踐直接民主，履行公民責任。除了理念層面的考慮，在 LikeCoin 議案投個人票還能確切表達個人意向；假設 Alice 贊成議案，即使當初選擇質押予 Bob 時考慮過他的「政治主張」，Bob 還是可能因各種原因投下反對，「出賣」Alice 這位「選民」。然而，只要 Alice 就議案直接投票，不論 Bob 有否履行代議士職責去投票、意向為何，都能確保手持的 90,000 票如實表達個人意向。同理，即使 Alice 質押給多位、立場可能不同的驗證人，只要直接投票，她的意向就會凌駕為其代議的驗證人。

    每個議案既是代議，又是公投，大幅提升效率之餘保留直接民主的彈性，是 LikeCoin 流動民主的一大優勢。

    Signalling Proposal

    不同於過往一些簡單的議案如調整通脹率、增加驗證人議席等，通過後由程式碼自動執行，即使議案 85 獲得通過，技術層面不會發生任何事情，需要由人手介入，逐步落實。

    這類並不實踐「code is law」的議案被稱為 signalling proposal，票選出社群意向後，需要由人進一步落實；就像 Brexit，公投通過後，要實現民心所向，英國政府還需要處理一大堆細節，不但可能跨內閣，甚至有機會在漫長的過程中出現亂子。事實上，物理世界的所有議案都是 signalling proposals，只是由於不存在 code is law 的概念，也就沒需要煞有介事說明議案僅是表達意向而不會自動執行。

    不經人手、自動按著表決結果執行的議案能確保清晰明確，不帶偏見，但只能處理同一條鏈上、程式碼能變更的事項；相反，signalling proposal 雖然不會自動執行，但能涵蓋任何層面，提供決策所需的認受性（legitimacy），意義重大。坦白說，即使沒有議案 85，假如我自把自為在以太坊鑄造新版本 LikeCoin，鼓勵現有用戶遷移，我有信心多半 Likers 會選擇遷移，而且效率比現有流程高得多。這做法雖然可行，但相對而言缺乏群眾基礎，未能實踐共治，即使最終多數 Likers 選擇升級，也無從判斷是出於認同，還是為免被落單而逼於無奈「硬食」。

    LikeCoin 3.0 把整套基建遷回以太坊，牽涉層面極廣，且並無先例，因此月前我透過〈LikeCoin 3.0 綠皮書．三．升級七部曲〉，試圖全面列舉升級的步驟。當下的議案 85，正是七部曲中的第一步，確立社群意向，獲得升級所須的認受性，好讓貢獻者繼續安排與開發。餘下的六部曲，除了牽涉其他 signalling proposals，有些步驟如停止增發 LikeCoin 2.0，屬於參數調整議案，一旦通過將由程式碼自動執行。

    技術升級不忘政治改革

    相對於企業、國家、民族，LikeCoin 只是一個小生態，然而，規模小不代表家家酒，社群公投自決非常複雜，LikeCoin 實踐的治理不但毫不兒戲，甚至可以毫不面紅地說，走在時代前沿，值得物理世界的強國借鑑。從另一角度，LikeCoin 的實踐也可視為沙盒環境，一步一腳印，在鏈上世界測試比當前主流民主更完善的治理模式。

    我希望不亢不卑道出現況，但無意把區塊鏈相關科技標榜成萬能萬善的解方，必須承認，LikeCoin 現行的治理模式有很多不足，單是讓人明白，就是一個大挑戰。

    首先，LikeCoin 的流動民主較適合參與者持分不一的組織，比如公司。一旦套用到社會，最明顯的問題是它採取一幣一票，而不是現今普世價值的一人一票，必然會讓富者獲得較高話語權，產生不公。

    此外，即使投票機制便捷，假如社群缺乏深入參與、積極討論的氛圍，高效的投票更容易產生民粹，甚或是多數人的暴政。這個問題在 Cosmos 生態中另一個社群 Juno 年前的議案 16 表露無遺，該議案透過硬分叉強行沒收巨鯨資金，以伸張正義之名剝奪私人財產，猶如香港公投通過充公李嘉誠資產般霸道。

    LikeCoin 3.0 升級一旦落實，將回到以太坊生態，不再自成一鏈，因應底層變動，治理機制亦必須有所調整。如何善用區塊鏈的特性實踐民主共治，同時讓參與方式更加平易近人，將是這次升級的一大重點。

    p.s. 為興趣、為學習也為支持，參加了樹洞香港聯同周冠威導演舉辦「電影的創傷與療癒」課程；上週首課導賞First Man，看那個讓人揪心的月亮。幸好課程設在每週四，雖然這不過是份小小週報，週三晚準時發送前，我總是處於略為繃緊的狀態。每逢星期四，就是我的週末。

  • 知天命之年，給自己的 50 項提醒

    知天命之年，給自己的 50 項提醒

    自從半年前的遊記，每週都在發表 web3 議題，現在來一篇憨人日記應該不算過份吧。說好了的 Threads 帳號，數位社恐的我還在拖延，以下就當我一口氣補發 50 條訊息，如哪一項引起你共鳴，請留言告訴我吧。

    入伍

    1. 遠遠沒到知天命的境界，充其量是知道自己有天會沒命。
    2. 從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會死，但知天命不是客觀認知而置之不理，而是內化到潛意識，以生命有限為日常決策的指引。
    3. 不覺感慨，只是看到一條清晰的界線標示著「前方下半場」。
    4. 所謂半場不過心理作用，不代表會活到一百歲，而是人有十隻手指，以百年為世紀，把百分視為圓滿。
    5. 從身體退化的速度和程度，早就在踢下半場，搞不好已進入補時階段。

    今昔

    1. 昔日想涉獵更廣，將來想割捨更多。
    2. 昔日一人分飾多角，將來但求當好人文與科技的「之間人」。
    3. 昔日想賺更多，接下來想花更多。重點是，花得更有意義。
    4. 昔日渴望認識世界，想去得更廣更遠，將來更希望關注周遭，深入體會，互動於日常。
    5. 昔日想要廣結良朋，將來但願記得每位朋友。

    友情

    1. 沒有跟誰割席，只是堅持不用 WhatsApp、微信和電話號碼。
    2. 沒有跟誰割席，只是忠於自己，拒絕虛偽。
    3. 不是老死不相往來，只是靜待下一個交匯點。
    4. 拒絕把友情交由社交網絡託管，把聯誼交由演算法代勞篩選。
    5. 給朋友寫信、寄明信片，條件許可的親身探望。

    寫作

    1. 勤寫週報，保持合理品質，持續輸出。
    2. 同步再寫兩部作品，把話說完整，務求有天以作家自居。
    3. 接受將被 AI 超越，尋找個人獨有位置，與 AI 共存，互補不足。
    4. 除倉頡、大易、拼音、筆畫外，學習粵拼、語音和手寫輸入。
    5. 有天寫得一手自己不覺得醜的中文字。

    LikeCoin

    1. 記錄歷史，保育文化，革新出版，讓創作可以當飯吃。
    2. 建構讚托邦，十年項目，百年樹人。
    3. 以 LIKE 為讚托邦的價值儲存和交換媒介。
    4. 致力降低門檻，易於理解，便於入手，走入群眾。
    5. 2028 年，ckxpress 變得可有可無。
    6. LikeCoin 超越個人生命，跨越朝代更替。

    DHK

    1. 推動 web3 公民教育，令上鏈跟上網一樣，成為新活日常。
    2. 使區塊鏈、密碼貨幣、NFT 等詞彙不再神秘。
    3. DHK 道友成為多元身份的選項之一。
    4. 以密碼學為防具，為 DHK 道友賦權。
    5. ckxpress 變成七百萬份之一。

    公民

    1. 專注自由三幅被，授人以漁。
    2. 主修超越者，副修局外人。
    3. 成就他人，功成不必在我。
    4. 小步行動，但求可持續、可複製、可擴散。
    5. 尊重他人移民，個人選擇留下，謝絕勸諫。
    6. 永遠記得，拒絕遺忘。

    修行

    1. 誠明。
    2. 接納個人的嚴重不足，善待自己。
    3. 保持沉著，保持克制，保持棱角，保持憤怒，當個超級地球人。
    4. 為善良添上鋒芒。

    個人

    1. 收件箱與閱讀列表動態清零。
    2. 細味經典書籍、電影和其他藝術作品。
    3. 勤做運動，早睡早起，減慢臭皮囊老化。
    4. 適當花錢買時間和健康，趕時間或好累時，記得搭的士。
    5. 嚴格把關，節省時間及注意力。
    6. 減少囤積，把書賣出送出漂出，把想法說出寫出表達出，把錢花出捐出投資出去。
    7. 更進一步減少肉食。
    8. 用心栽種門外的木棉與銀杏。
    9. 以「social smart contract」安排遺產，鏈上延續生命。

    p.s. 不客氣了，我想要的禮物清單：捐助集誌社、法庭線、庭刊、獨立媒體、誌、HK Free Press、論盡媒體、報導者、開放文化基金會、課金 DHK 週報、到 Liker Land 買書。

  • 我從 Substack 轉到 Paragraph 的三大理由

    我從 Substack 轉到 Paragraph 的三大理由

    上期淺談 Paragraph 後，今期我繼續話題，以自己為例，討論創作者是否應該進駐。

    當然，不同的創作者需要也不盡相同，適合我的工具不一定適合你。以下我會解釋進駐 Paragraph 的三大理由，供大家參考。

    資料帶著走

    如果非得選轉用 Paragraph 最重要的理由，我會說是它的資料可攜性。除了符合我開放、自由的價值觀，也是出於實際考慮，畢竟萬一功能不合用，團隊變化甚至結業，我都能全身而退，不會丟失這段時間的心血，這就像可退貨的商品，顧客大可安心購買。

    無論你正在使用 Substack、WordPress、Mirror 還是其他支援 RSS 的工具，都能輕鬆把現有文章和圖片導入 Paragraph；至於經營電子報的，則連現有訂戶也能全部導入，如果你用 Stripe 收費，更連付費訂戶都有辦法無縫導入 Paragraph，雖然需要點技巧，但遠比要求讀者退訂和重新訂閱優勝。

    導入資料牽涉商業利益，過程簡單理所當然，但導出時會否像有線電視般「根本都 cut 唔能到」？不但不會，還簡單得很，我剛再次實測，無論是作品還是讀者群，都能從 Paragraph 後台一鍵導出，一分鐘搞定；如果遷移的平台提供相應工具，也可以把 Stripe 的付費訂戶導入，否則，也可以手動處理，我唯一不確定的是，如果讀者以密碼貨幣訂閱，是否也能遷移，畢竟 Paragraph 是我認知範圍內唯一支援以穩定幣、以太幣等訂閱的寫作平台。

    這就帶到 Paragraph 的另一個特色，跟 web3 的整合。

    落實 Web3，部署未來

    上期已經「劇透」，Paragraph 其中一個 web3 功能是 token-gated post，即要求讀者持有特定通證才能閱覽個別文章。假如你已經按上期的教學為帳號綁定錢包，稍後又收到我空投的 DHK，就能解鎖那篇神秘的 token-gated post，揭開謎底。

    既然支援錢包登錄，以密碼貨幣訂閱自是順理成章，Paragragh 跟 loopcrypto.xyz 合作，突破以往的技術限制，讓用戶授權一次，即可往後每月或每年扣款，當然前提是錢包有足夠餘額。一般創作者可能認為會付費的就是好讀者，管他用信用卡付款還是密碼貨幣付款呢，搞不好有些還會寧願收取「真錢」；但是對於以 web3 公民教育為己任的 DHK dao，讀者改以密碼貨幣訂閱，不但有助 web3 普及化，意義重大，還把日常運作帶到另一個台階。

    自從我把週報「公有化」，訂閱收入成為 DHK dao 運營資金，需要從讀者手中透過 Stripe 打到我的銀行帳號，然後我入金轉換成穩定幣，再跨鏈到 Optimism，最後轉賬到以多簽錢包管理的 DHK dao 社群基金；相信大家聽著都覺得很煩，或者乾脆以為我在說火星話。然而，隨著走在前面的讀者改以密碼貨幣訂閱，金流變得一步到位，直接從用戶錢包轉賬到 DHK dao 的多簽錢包並同時部分支付平台手續費，不但無比簡潔，更公開透明，不用擔心收入被我中飽私囊（其實世上唯一想避免公款流經我手的，是我自己）。

    另一個我最看重的 web3 功能是分散式存儲。Paragraph 整合了我三年多前介紹過的 Arweave，預設把作品儲存於 Arweave「permaweb」，更不另收費；此外，導出內容時，文件包含每篇文章的 Arweave ID，萬一有天 Paragraph 關門大吉或被某些政權河蟹，也有方法從底層讀取寶貴的作品。

    一個內容平台的 web3 功能，當然少不了 NFT。Paragraph 能以 NFT 承載訂閱關係和作品，前者的意思是可向付費訂戶送出隨著訂閱週期生效和失效的 NFT，但因為暫時 DHK dao 週報的訂戶很多都還沒有錢包，我沒開通這項功能；至於後者，跟 LikeCoin 用戶熟悉的 Writing NFT 如出一轍，作者發布文章時，可以選擇同步發行成 Writing NFT 供讀者鑄造，滿足收集慾之餘表達對作者的支持（這份暗示難道還不夠清楚麼！？）美中不足的是，Paragraph 的 Writing NFT 對 Optimism 的支持有 bug，我暫時得選用 Coinbase 的 Base 鏈發行，對部分用戶做成不便。

    談到 bugs，就帶到我轉用 Paragraph 的第三個理由了。

    儘早參與專案，守株待兔

    什麼，轉用 Paragraph 是因為喜歡它的 bugs！？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Paragraph 是個小團隊，我四月前開始轉用時，創辦人加上員工只有三人，最近幾個月似乎增聘了一些員工。坦白說，Paragraph 的 bugs 相當多，幾個月來我多番聯繫客服，收到的回覆往往直接來自創辦人 Colin Armstrong，而且要不瞬間解決，要不至少表示知悉，排到 backlog 等待日後處理。

    從公益的角度，參與早期尤其是建設公地的專案，有助資源不足的團隊為世界帶來轉變；即使只從功利的角度出發，早早投入具潛力的專案也有機會得到好處——請不要想太多，我沒有 Paragraph 日後空投的內幕消息。

    首先最具體的好處是收費，Paragraph 不收基本費用，只向作者抽取付費訂閱收入的 5%，比 Substack 的 10% 低一半，跟 Patreon 的 Lite plan 看齊，但創作者往往需要用到抽取 8% 的 Pro plan。其次，由於進駐的創作者還不太多，現在進場較易取得簡短好記的用戶名，比如資深影評人家明早前就拿到 @movie，而我在 GM FM 的拍檔主持人 Michael 看完上期週報才註冊，也能拿到 @word。

    總之，守株待兔，參與早期專案就像遷往剛起步發展的新區，交通不便，問題多多，但也因此獲得「early mover advantage」，認識街坊，甚至成為區內中堅份子，假如這區他日發展得好，特別有滿足感。

    One more thing，雖然我以上說 Paragraph 是個半年前還只得三人的小團隊，但所謂「小」是相對 Substack、Medium 等成熟 startup 而言，畢竟 Paragraph 本年五月才剛得到 Union Square Ventures 和 Coinbase Ventures 的五百萬鎂「小額」投資，而且收購了另一 web3 內容平台 Mirror。

    小結：Create on your own terms

    每個創作者的側重點不同，適合 DHK dao 和我的不一定適用於你，我能做的唯有清楚解釋背後的考量，讓各位自行考慮，正如 Paragraph 的口號，Create on your own terms。最終選擇什麼平台都好，我由始至終強調，除非你不把自己視為創作者，否則最重要是 own your content，擁有你的作品，避開困死內容、綁死用戶的封閉花園。

    如果你也在 Paragraph 開設了電子報，不妨在本文留言，讓其他讀者看到。只要有在認真發表作品，我都會把你的電子報加入到推薦，如此一來，訂閱本週報的讀者，可能會連帶訂閱你的電子報。

    p.s. 上週跟海外回港的舊同學探望小學老師，老師劈頭第一句就說，「阿高重建，你上次嚟探我已經係二零一八年二月廿一號，成六年幾冇見喇。」我的小同一定知道我說的是誰，這位桃李滿門的老師，出了名什麼日子都記得，即使近年因病八度全身麻醉動手術，在午茶餐桌上依然不斷數算何年何月何日發生何事，稍微不讓我那麼汗顏的是，老師雖然記得 1993 年找我幫手買第一台電腦，但記不住具體日期。另一邊廂，相對年輕的我不但錯過了自己的農曆生日，也忘掉了大部分的紀念日，腦裡只剩下一些公共事件的日子。我不怪責自己，畢竟我得用力記著這些日子，以跟遺忘鬥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