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之間,人人都在談論訂閱制,只因 蘋果日報即將轉型訂閱,而第一步要求用戶登入觸動的群眾神經。一般常識,訂閱制由來已久,本地也一直有傳統報章採取,現在才成為討論焦點,也是從側面印證了蘋果在港台的影響力。

市面評論幾乎一面倒看淡蘋果的轉型,有人甚至嘲諷蘋果以為訂閱制是靈丹妙藥,自以為是紐約時報。蘋果不是 電子訂戶於去年年底超越三百萬 的紐時,這個當然 — — 讀者也不見得是紐時的讀者 — — 不過雖然報格不同,處境卻有其相似之處。

(image credit: wikimedia commons)

Trump Dump

2016年 Donald Trump 當選美國總統後,其特殊人格和利用假新聞影響輿論的手法引起許多不滿,紐時經常指出 Trump 錯處,反過來,Trump 發推特稱紐時為「The failing New York Times」(最近升級為「The fake newspaper」),結果帶來「Trump Dump」,讓紐時季度新增訂閱數增長一倍多。整件事情,跟國家領導人在社交媒體明踩蘋果,反而促成更多全版廣告,甚至市民眾籌賣廣告,何其相似。處於政權對立面,受廣告商排擠甚至國家領導人直接打壓的蘋果,不談內容深度,單是鮮明立場,已足以讓一群市民訂閱,甚至包括對蘋果娛樂報導反感的人。沒辦法,當三權分立已經重新演繹成三權合作,第四權已是唯一選擇。

八卦與知性 排斥或互補

另一個流行的分析是港人只追八卦,港人習慣了免費不會付費之類。但美國人何嘗不八卦不娛樂?即使是紐時的讀者,也不見得都在閱讀深入報導。事實上,Trump Dump 潮過後,雖然紐時的訂閱數依然在增長,但去年第三季新增的 203,000 電子訂閱戶,有三成訂閱的是 Crossword puzzle 和食譜,而比例在第四季更升至 35% 。誠言,美國對新聞操守、隱私權保護的要求較高,但社會本是多元,而個人生活上也有不同面向(怪咖除外),追看偷拍的是港人,頂著催淚彈上街的也是港人;周三一大早跑去電影院看終局之戰的是港人,一大早跑去法庭支持另一場終局之戰的,也是港人。搞不好,這裡面還有許多重疊,八卦和知性是排斥還是互補,看過數據才能說準。況且,一份包羅萬有的報紙辦訂閱,哪部分收費哪部分免費,有什麼套餐,如何定價,有千百萬種做法,只要能掌握數據,分析出甚至用人工智能深度學習找出合適的方式,不是那麼悲觀的事情。紐時的付費牆自2011年築起,一年後訂閱收入超越廣告,分析員跌破眼鏡,八年後的今天,總訂閱超越四百萬戸;蘋果才剛剛起步,他日是否能漸漸捉到門路成功轉型,言之尚早。只要資金和決心充足,我看好。

不是靈丹妙藥 而是背水一戰

企業轉型本來就很難,況且是從免費轉為讓讀者掏腰包,看淡蘋果訂閱是很輕鬆的分析,錯不了。然而這些誰都知道,何況蘋果自己,但面對廣告收入已經江河日下 — — 國家領導人雖然幫了一把,但遊戲總不能一直玩下去 — — 中資持續強勢,敢忽略北面政府看法的港資外資也越來越少,蘋果廣告收入只會繼續受壓,與其說訂閱制是靈丹妙藥,不如說是背水一戰,關門大吉外幾乎唯一的選擇。

#原文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2019.04.28 chungkin Express 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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