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香港書展碎碎念

掛著沉甸甸的背包,三天內兩度在書展暴走,且把所觀所感聊作紀錄。

一、假如我是個遊客,碰巧這幾天來到香港,一定會為香港的閱讀文化驚嘆。大熱天時,汗流浹背,依然過百萬人進場看書。

二、一方面人潮駱驛不絕,另一方面卻又不少攤位拍烏蠅,「出版堅尼系數」不亞於社會。今年我一反常態做小粉絲找作者簽名,皆因驚見一個又一個有心的駐場作者,面前小貓一兩隻,甚至有一位對著空氣開咪介紹自己的書。

三、人潮背後,出版業市況嚴峻,小型出版社經營困難早是常識,即使大型出版社,也面對政府監控收緊,讀者閱讀習慣改變等種種難題。

四、香港閱讀氛圍的表徵很難詮釋,明明在公交看到所有未入睡的人都在看面書滑Instagram聊WhatsApp,偏偏原來香港書店的密度冠絕全球,每十萬人有廿一間,公共圖書館使用量也全球第三高,平均每人每年借閱7.2本書。

五、到底我們很強還是很乾,大概是香港書展甚至整體香港文化最為吊詭之處。只希望,港人不像每月看三十本書卻無半點文化的前教育局局長,外強中乾。

六、自問沒有商業潔癖甚至十分強調文化活動自給自足,但依然覺得書展由貿發局主辦格格不入。比如說,台北書展是由文化部主辦,首爾國際書展由大韓出版文化協會主辦。當然我也不會期望香港出現文化局,反正就算出現,肯定也只是統戰局。

七、離題但順帶一提,台灣負責殯葬事宜的政府部門是民政局,而香港卻是食物環境衛生署。不是我戴有色眼鏡看個別部門,而是官僚體制中每個部門總有清晰目的和指標,安排某部門負責一件事,反映對事情本質的理解,也必然會影響處理手法和關注點。如此觀之,香港書展之為今日的香港書展,也就不難想像。

八、姑且把香港書展理解為商貿洽談平台,偏偏它不像其他書展電影展遊戲展,把其中一兩天專門撥作商務洽談。反正,書展=散貨場,這些年已經成為書商和讀者的共識。

九、跟遊戲和電影一樣,假如厭倦了大廠出品信心保證,不妨往小廠商以至獨立出版尋找驚喜,今年比如藝文青、創造館的攤位和作品都很有心思,就算不一定都是自己杯茶,至少能看出新意。

十、更值得一讚的是里人文化,無償分出八分一的攤位予由十七間獨立出版社組成,以「獨立出版、眾聲起浪」為口號的「出版前沿共同體」,讓一眾獨立製作得在書展見天日。

十一、友人出版網上雜誌,有齊正規ISSN,申請媒體身份進場卻被諸多阻撓。文質彬彬的友人自顧自生氣買票作罷,此等小事自然無人關注,卻特別能反映政府官僚對新媒體、獨立運作的多疑、忽視甚至打壓。

十二、出席了場邊中環廣場舉行的九把刀演講,譚劍主持,刀光劍影,題為「報告老師 我拍完電影了」,很是精彩。九把刀寫書兼拍電影,又有作品移植成遊戲《獵命師 Online》,演講中透露計畫把《後青春期的詩》改編成電影。希望接下來香港也能出現更多如《武道狂之詩》、《九龍城寨》、《13.67》等跨媒體、跨語言作品,尤其是我偏心的電子遊戲。

#刊於《明報﹣星期日生活》 2017.07.23 “Ryu vs Ken” 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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