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港電訊人材吃香

筆者昨天跟三個朋友接觸,碰巧有人在求職,有人在轉職,也有人在尋人。

身在北歐的朋友L發來電郵,表示正為人手短缺煩惱,手頭有數個職位空缺,要找人轉介。細問之下,L對幾個職位的要求合理,而且所提供的待遇非常吸引(比筆者的好多了),加上L的公司在全球業界享負盛名,筆者以為這個順水人情,應該容易辦。問問身邊的朋友,情況卻剛好相反。擁有相符經驗的朋友,不是已有好工作,就是正準備悠長假期旅遊去,好像已經“賺夠”的樣子。幸好一位工程師朋友T正好約滿,回復自由身,聽到空缺後稍有興趣試一試,但還並不很雀躍,一副不太在乎、一試無妨的態度。

另一個朋友W,在本港某3G網絡商工作過一段時間,在兩年前已開始接觸3G,對3G的設備和手機都有深入了解。離開了該3G網絡商後,在另一電訊公司工作,常抱怨工作缺乏挑戰性。W昨天來電,表示UT-Starcom邀請其到杭州面試3G產品經理一職,負責3G產品線的開發,要問筆者意見,是否應到杭州跑一趟。

筆者聽罷只有羨慕的份兒,UT-Starcom由在美念書的“海歸”回國成立,短短日子,憑PHS小靈通手機和設備取得極高的市場佔有率,而且公司業績一直保持增長,上市納斯特以來,表現一直不俗。如今UT-Starcom以既有的優勢轉攻3G產品,因著其跟中國電信、網通的緊密關係,且市場盛傳兩家固網商至少其中一家將獲發TD-SCDMA牌照,估計TD-SCDMA手機和設備將是UT-Starcom的其中一系列3G產品。擔任這個產品經理,負責的都是最先進的中國本土開發,對筆者來說是夢寐以求的工作,但對這位擁有專業知識的朋友來說,竟像是個無可無不可的選擇!建議朋友W值得花幾千塊同杭州跑一趟,W卻說機票是UT-Starcom負責的……筆者啞口無言。

上星期公布的本港就業數據,失業率雖然繼續回落,但仍然高企,而且,經濟預測的“大好友”香港政府,亦預期失業率將不可能回復以往的低水平。然而筆者身處的電訊市場,“工作找人材”的情況卻比比皆是。明顯,香港正面對人材錯配的問題,一方面教育水平較低的一群找不到工作,一方面高教育水平、經驗豐富的人材難求。

更令人憂心的是,該一小撮人材,甚至還有流出香港的傾向。以流動電訊業為例,香港較內地的推出要早好幾年,內地公司向香港公司挖角的自然不過的事,而以現今國內公司的待遇與及內地生活水平的改善,香港的人材選擇離港亦是個很理性的決定。針對這個現象,相信本港的3G網絡商大可考慮像DoCoMo和KDDI的模式,向內(外)地公司提供3G及其他新業務的顧問服務,一則可開拓新的收入來源,二則可減少人材被內地公司吸納離港,一舉兩得。

內地流動數據市場迅速整合

不知怎的,今年的五.一七世界電訊日特別安靜,國內網絡商、手機廠和設備生產商的發布寥寥可數。反而,搜狐於當天宣佈以一千八百萬美元現金收購在中國移動WAP夢網提供鈴聲圖片下載服務的吉菲爾(GoodFeel),倒讓市場起了一場小哄。

其實,除這個與及去年新浪對訊龍的收購外,市場上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收購一直在發生,只是部分收購方不是上市公司,作風比較低調,不作消息發布而已。如據日本方面的新聞報導,聯通的牽頭SP華友世紀,就於上月收購了在WAP夢網提供鈴聲圖片下載服務的因特普斯(Nihon Enterprise)。另外,市場亦盛傳,某兩家專注於KJava遊戲開發的公司將被某私人美國公司收購,正式揭開外國公司透過收購拿中國流動數據市場入場券的序幕。


信報 2004.05.27

除收購合併外,國內的SP上市亦是一個趨勢。除各大門戶網站新浪、搜狐和網易、Tom Online和較早前於納斯特上市,標誌著市場對國內“純種”SP的認同的掌上靈通外,若再加上佔創業板香港網的大部份收入的掌中萬維,國內十大SP,已上市的共有六家之多。假如剛剛大跌的股市能重拾升軌,投資氣氛再度轉好的話,騰訊(QQ)、美通、空中網和華友世紀很可能會如市場預期般逐一上市。屆時,國內十大SP將全是上市公司!

當然,收購合併和上市這兩項資本活動,本身又是相輔相成的。未上市的公司進行收購合併,目的大都是希望讓生意規模大得足夠上市;而上市集資的目的,很多時又是為了要進行收購合併。掌上靈通的首席執行官楊鐳於上市時就明言:“我們在這個行業肯定會進行併購,目標是一些在產品上有領先優勢並且和靈通有互補性的公司。”

由此可見,國內的移動數據市場正在高速整合,對短訊市場而言,收購已是入場的唯一途徑。至於WAP、KJava、MMS、彩鈴等後短訊市場,入場亦已日益困難,因為一則中國移動和聯通正不斷提高SP門檻,二則各個在短訊市場領跑的SP憑藉上市得來的資本,不斷收購在後短訊市場做得成功的公司,突變成為橫跨不同技術的電訊增值服務領跑公司,新公司要在任何一個新興市場站穩陣腳,都不容易。不少人預測,市場只能容納十家主要SP,甚至有人認為,最終只有五家能剩下來。

總之,現在國內的流動數據市場,在資本市場尋求出路的公司越來越多,努力尋求自然增長(organic growth)的公司買少見少。就如一篇國內的網上評論文章到位的描述:“有人上市發財,有人苦苦支撐;有人靠技術掙錢,有人拿 “技巧”圈錢;有人盼着被收購,有人想收購別人……”

而香港這個資本活動的天堂,固然亦不甘落後於祖國。市場雖小,還是有創業板的公司不斷以收購壯大自己。大的Tom Online和香港網等自然不用多說,小的亦有早前收購Mobile Mode的M-Tel和上周剛收購M Dream Mobile Entertainment的聯夢活力世界等,好不熱鬧。

至於本港那些稍具理想、目標以自然增長從香港紥根再打入國內市場的創業者,又將何去何從?

3的三個最

用了六、七年手機,剛在三個月前開始用和黃3的Nik,獲得了一段很精彩的手機使用經驗。Nik給它的總結,是三個“最”。

價格的最。Nik發現自己的手機跌價比任何其他時間、其他型號(甚至自己眼光最差的投資)都急。即使早就有手機跌價的心理準備,現實卻是一而再的“超出預算”。Nik剛買了NEC 616,服務還未開通,售價只及四份一($998)、功能差不了多少的NEC 313便已推出。雖然不是自己的機型跌價,卻差不了多少。驚喜一浪接一浪,手機才用了個多月,不單其他超低價機型陸續推出,連NEC 616的價格也一口氣下調五成!好戲還在後頭,正如其董事總經理說霍建寧說,和黃確是唯一照顧用戶“負資產”的網絡商,居然給用戶多送一部NEC 616(需另簽協議承諾使用一段時間)或藍芽耳機等選擇彌補其“負資產”的損失,Nik更在幾經爭取下(爭取過程需佔太多篇幅,從略),獲退回二千元差價。反正Nik自覺像坐過山車,俯衝一輪然後急升,既驚又喜,到最後,對整個經驗還是挺“回味”。

電池的最。Nik的“2G手機概念”就是“一部手機,一片電池”,以為一機一電是像一雙鞋配一雙襪般理所當然。3卻把這個常識打破了,隨機帶了三片電池、二個充電器,要是使用高用量的服務計劃,更再加一片電池和一個汽車充電器。這還不只,使用了個多月後,和黃又再多送一片性能更高的薄電,即是共有“XS、S、 L和XL”四個“碼”,單是電池和充電器已經“值回票價”!當然,電池特多的原因正是這部手機的耗電量也是一最。不過,Nik發現,更新手機軟件後,電池壽命明顯大幅改善,相信若提升到更穩定的軟件和網絡後,電池壽命可望追貼2G手機。

客戶服務部的最。幾個月內到了手機的客服務中心五、六次對Nik來說又是一項紀錄。換手機、拿電池、更改服務計劃、辦理退款全做遍了。這對於持熱衷於試用3G各項功能的Nik還沒甚麼(除了一樣,就是Nik希望和黃不要遺忘不是香港住在九龍和港島的一半港人,應至少讓部份客戶服務如軟件升級能在一般3店辦理),但對於持“服務要完美”的心態的客戶來說,情況卻可能大大不同。所以,即使和黃的員工訓練有素,Nik總覺得3的客戶服務中心內戾氣很重,叫人混身不自在。

指出了3的不少毛病卻仍很興奮的Nik,肯定代表不了大眾的心聲,因為他對3G期待已久,且作為行內人,Nik深覺在3G推出的短時間內提供“完美”的服務並不重要(Nik頓一頓,更正說“不是不重要,應該說是不可能”)。但Nik卻並不贊同等待3G技術完全成熟,一直押後推出3G的做法,怕會影響本港作為流動通訊先驅的地位。

Nik覺得,推出3G的重點其實是投射最切實的期望給用戶,然後提供最貼身的售後服務和最開放的平台(如開設官方技術討論區、讓用戶自行下載和更新軟件等)。香港人對潮流科技玩意一向熱衷,像Nik般願意付出時間和精力換取先人一步試用新科技的,大有人在(看互聯網上有關3、熱烈而且專業的討論就知道了),如果先登記3的正好是這群人,不但客戶滿意度將會極高,網絡商和手機製造商亦能得到一群免費又專業的試用群,在將服務推廣至“善男信女”前改善服務的種種。

假如3G的後來者能夠從3的推出得到些甚麼甚麼啟發,Nik希望會是後面的這三個最。

用2G的被動 換3G的主動

始終相信,流動數據市場最終能否在港起飛,決定性因素必定是業界自身的努力。倘若政府真的能夠做甚麼,就當是錦上添花好了。所以在這系列的最後,談的是業界怎樣藉着減少中港流動數據技術、平台以至商業模式的差異,配合其他香港的優勢,奠定香港作為內地流動數據業樞紐的地位。

如本欄多次指出,相對其他範疇的先進,本港流動數據市場不幸的相當落伍,日、韓不說,即使相對中、台,也是有所不及。其實,市場的機會窗口已漸漸關閉,地區內就2G(叫2.5G也好,2.75G也好,反正指的是3G前的技術)流動數據業務的競賽基本上已是塵埃落定,香港即使現在發力,頂多只能將目標鎖定為收復失地而已。想要帶領中、台等地,是不切實際的想法。相反,內地3G的進程比本港落後至少兩年,而且香港算是國際間較早商用3G的市場,因此業界倒不如乾脆將注意力放在3G更加實際。

對於目前苦於無法在數據服務突破的港流動網絡商,筆者認為最理想的做法是乾脆採用中國移動在數據服務的標準、規範及平台(中國聯通固然不應被忽略,但問題是聯通的數據業務基本上只在CDMA1X上發展,港網絡商要採用其標準是個障礙),如短訊的規範CMPP和數據業務管理平台技術規範DSMP等,甚至是直接採用中國移動的整個數據業務計費平台,即由其子公司卓望開發的MISC,一舉將中港兩地的流動數據相關技術統一起來(GSM/GPRS/EDGE/手機等標準本來就是一致的)。

由於目前國內的數據技術和規範只涉及2G業務,香港的網絡商自然擁有優勢,在現行基礎上與內地公司共同開發其他支援3G數據業務的功能,並率先在港商用。這樣,一方面能在3G逐漸取締2G 後,使香港成為全國流動數據業的“中心”;另方面,亦得讓內地得到一個非常前衞的試驗市場,測試各種技術、用戶行為和商業個案等,不但打破現在“河水不犯井水”的悶局,更能真真正正為兩地創造雙贏。

當然,亦有一些業者全面否定3G的存在價值,如著明的麻省理工學者Nicholas Negorponte就在上月指出過中國應跳過3G,直接發展以WiFi等技術為本的4G,構想之大胆,令人嘆為觀止(詳見四月十五日莫乃光可圈可點專欄)。不過,即使這些想法亦並不跟上述提議矛盾,反而,筆者覺得這種劃時代的構想,最適合在香港這種人口密集、市民可支配收入高且用戶樂於嘗試新科技的城市先行。3G與否不是最重要,先在現階段與內地求同,再而以香港的優勢帶動內地發展下一代的技術才是重點。

說到標準化,業界很多時會將注意力集中在技術方面。其實,商業模式的標準化跟技術的標準化同樣重要。本欄已從幾個角度指出港網絡商應採用與i-mode和夢網等相似的商業模式及其優點,此處不敷,只想指出,若本港網絡商仍不採用開放數據平台、讓SP接入服務作分賬的模式,不單只與內地接軌不了,甚至將香港從國際到國內都孤立起來,實非幸事。

如上周指,流動數據/增值服務業是國內電訊業中較不敏感的一環,亦會相對較早開放予外商或CEPA下定義的香港公司。因此,港網絡商大可考慮參與在國內營運一家SP公司(Tom固然是先行者,但Tom跟和記電訊給人的感覺暫時還是各自為政)。保守的看,至少能儘早累積國內電訊業的相關經驗,並親身體會本港SP所面對的困境,從另一角度為本港流動數據業帶來新景象;從積極的層面看,更可將自己在香港辦得成功的流動數據服務在內地推出,若能配合電影、音樂等香港一向領前的娛樂產業,一併打開內地市場,更能幫助整個創意工業找到出路!

爭取開放國內電訊增值服務業 把握TD-SCDMA帶來的機遇

上周談到,要讓香港的流動數據市場起飛,政府和業界得從法制、網絡和平台的技術差異和商業模式的差異三方面著手,降低進入內地市場的門檻。本周先談政府在前兩方面(不)應該做甚麼。

廣州話的俗語說得好─“面是人家給的”。“中心”從來就不是個自稱,而是別人給一個地方的嘉冕。像港府一貫建些硬件,自封中心的做法,只是本末倒置兼自欺欺人。反而,從法制着手,確立香港作為國內流動數據業樞紐的角色,成功的話,不單國際會把香港稱為“流動通訊中心” ,而且必能帶動商界投資,不用納稅人的自掏腰包。

去年,CEPA(中港更緊密經貿關係)的簽訂是港府鮮有漂亮的一着。可惜,電訊行業的條文雖在最後關頭獲加入,但跟中國加入世貿所需開放的步伐差不了少,港商最希望見到的,大部分未有實現。誠然,在連中國電信、網通也只能渴求流動網絡牌照的今天,期望港商數年內可在國內經營網絡、虛擬網絡等核心業務是不切實際的想法。但是,增埴/數據等周邊服務相對不敏感,正好是個最佳緩衝,只要讓中央放心進入港商會嚴格遵守內地的新聞管制(包括港人覺得合理或不合理的),中央和省政府都沒太大理由不對港商放寛現有限制,同時也幫助提升國內行業的素質,為全面開放市場作好準備。而且由於所需投資較少,增值服務業的開放可讓更多港商受惠。

因此,政府理應加快CEPA第二期的討論,多作開放增值服務業的遊說,並多聽取業界意見。另外,業界正努力爭取成立的“珠三角電信特區”,意義深遠,政府理應多多支援。畢竟,當中涉及法規方面的討論,唯有港府才是內地官員的“對口單位”。

信報上周的社論談到,港人在政改“討論”中被徹底封殺後,中央很可能會在CEPA等經濟事務上進一步扶持香港,續以經濟吸納政治,並“證明”火速了結政改討論有助香港集中發展經濟。筆者很同意這個猜想。但同意之餘,郤深深希望政府以香港的國際地位帶來的價值說服內地對港商開放,堅持雙贏,拒絕“伸手”。筆者對政府的期望太高了嗎?

至於網絡制式的差異,2G已經塵埃落定,但3G或其他相關技術差異卻應盡早避免,不然本港業界與內地市場只會越走越遠。雖然最近中國政府在WAPI的標準上與美國的角力顯得有些狼狽,但TD-SCDMA成功獲ITU通過成為3G標準之一,卻清楚顯示了國際電訊市場間唯有中國有足夠的議價能力跟歐美鼎足三立的事實─即使日本亦不夠大,印度亦還太早。雖然,TD-SCDMA不如WCDMA和CDMA2000般成熟,亦受除西門子外的大部分歐美廠商所冷落,而且最終是否在中國全面落實有一定風險,但人棄我取,正是其商機所在。歐美廠商的優勢全在現有制式,不支持TD-SCDMA是自身利益使然,然而,港商居然完全漠視TD-SCDMA制式,卻是浪費了一個大好機會。港府一直聲言發展香港的晶片設計業,但在國內早已成功研發TD-SCDMA的晶片的今天,香港在這方面的研發卻是聞所未聞。當然,在很大程度上,政府應交由業界自行決策,然而在推廣、支援和發牌等層面,港府對TD-SCDMA的不聞不問顯然是問題的根源。況且,流動網絡制式的選定,牽連極廣,有別於一般商業決定,港府又豈能置身事外?

電訊管理局最近表示要發CDMA2000的3G牌照,雖然手法和牌照總數大有商榷餘地,畢竟是終於看到了與內地制式接軌的重要性。但同時,電訊管理局改變了一直沿用“技術中立”的原則,不但推翻了昨日的自己,也是對TD-SCDMA技術的一個根本否定(除非政府要驚人地發第六個3G牌照)。

基於以上考慮,政府倒不如化危為機,盡快跟現持牌公司檢討使用那種3G標準,在為時太晚前決定是否可能/應該轉用TD-SCDMA或CDMA2000。即使最終很可能解決不了各種複雜的問題,各持牌公司和政府均維持原判,至少,先讓現有持牌公司有機會捕捉TD-SCDMA和CDMA2000的商機,有助舒緩現時的爭辯。幸運的話,說不定能更一舉解決幾個問題,在港全球首推TD-SCDMA,奠定本港日後作為國內流動通訊業切入點的地位。

打破本港流動數據市場太小的迷信

本港流動數據業界和市民,談起市場不夠蓬勃的原因,總說市場太小。筆者在此想大胆說一句:“我反對。”

必須釐清,筆者反對的並非市場小的說法──對於人口還不及廣州移動的八百萬用戶數(注意這裏指的只是廣州不是廣東,而且也未包括廣州聯通)的香港,這點從來就不容置疑。筆者不同意的是“市場小”與“流動數據業不起飛”之間的因果關係。

有兩個事實最能推翻以上的說法。一,香港由始至終就是個人口六七百萬的城市,但這個“太小”的城市,電影和娛樂事業曾經在區內吒咤風雲。即使現在隨著台灣和南韓等地的掘起,失去了不少優勢,但起碼仍是區內其中一個領導者,部份作品和藝人甚至成功打進國際市場。

二,全球最大的手機製造商諾基亞和最大的流動通訊設備生產商愛立信,分別於人口五百萬的芬蘭和人口九百萬的瑞典起家,並仍然以當地為總部,聘請大量研發人員。市場小從來不是她們的問題,因為本土市場只是個開始而已。將業務伸延到鄰近國家是第二步,打入國際市場是最終目標。

從這個角度看,要令香港的流動數據業起飛,關鍵在於令香港成為區內或國內的流動數據應用孕育地(因著中國市場的龐大和中港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以下將集中討論國內),而不是執著於市場小這個不能改變的現實。

現在的香港,差不多公認不是流動數據業界進軍內地的理想起步點,因為在這裏成功的流動數據商業案例,都不能有效地在內地複製。亦即是說,香港尚未能把握地利和歷史帶來的機遇,利用經貿上處於國際和作為全球最大流動通訊市場的中國之間的位置,把自己定位為國內流動數據市場的切入點。對流動數據業(差不多可以說,也包括整個電訊業)來說,深圳河不單是臭渠,更是鴻溝。跨過不足二十米寛的深圳河,電訊公司在港擁有的優勢頓時蕩然無存。

反過來說,假如本港流動數據業能夠輕鬆地把本地成功的產品/服務在中國市場“翻版”(承以上諾基亞和愛立信的例子,就是門檻低至像歐洲國家之間的經貿),那麼即使港人薪金再高,即使沒有數碼港,大概十之八九的手機和設備生產商都會來港成立研發中心。又或者,真的如電訊管理局所願,本港可以同時容納十家八家流動網絡商,大家仍能談笑風生。

這裏說的固然帶點誇張,但說回現實,的確,一兩年前,不少日本領先的內容供應商主動跑到香港提供流動內容,為的不是香港市場,正是因為相信香港的市場領跑者可以“乘坐直通車”到進入內地。可是當發現原來進大陸市場必須“另起爐灶”後,要找這些日本公司的足跡,唯有到上海、北京和廣州了。

有可能消去或至少降低香港流動數據公司進軍內地的門檻嗎?肯定非常困難,但卻不是全無方法。至少,業界不能坐以待斃。而立好心的政府如真的要為業界做好事,亦應朝這個方向出發。
假如我們將現存進入國內流動數據市場的門檻分為法制、網絡和平台等技術差異和商業模式的差異三個層面,政府和業界針對這三分面可以做甚麼?下周續談。

手機的訂製與不訂製之間

近年在全球手機市場獨佔鰲頭的諾基亞,營利一直穩定向上,直至今季終於無以為繼,季度純利較去年同期下跌16%,市場佔有率亦從2001年的近40%的高位逐漸下跌至現時的35%,帶動股價亦大幅向下。不少報導指,此乃因為Samsung及LG等對手強勁的表現。連諾基亞的首席執行官Jorma Ollila都承認,公司推出新產品如“摺機” 型號(clamshell)太慢太少,輸掉不少市場佔有率。

但其實,除此以外,諾基亞的滑落與其拒絕為網絡商訂製手機的策略不無關係。諾基亞一向緊緊抓著產品線,持的自然是其高市場佔有率。不過,個別網絡商如Vodafone擁有上億用戶,動員力非同小可。很自然,諾基亞不做的,願意做而又能做得好的大有廠商在。PDC(日本JPhone和DoCoMo的2G制式)市場經驗豐富,但在GSM手機市場只屬“初哥”的Sharp,便是在這個情況下生產了高質素且與Vodafone LIVE!數據服務緊密結合的GX系列,並藉著Vodafone的強大銷售網絡,以三個型號便在英國與諾基亞鬥個難分難解,在個別月份出貨量比諾基亞眾多類號的總和更高。筆者雖然找不到這方面的具體數據,但相信這個戰場亦使諾基亞輸掉不少市場佔有率。

有人快樂有人愁,部分廠商如Sharp和Panasonic,都因為這個機會而贏得不少日本海外的市場。而得到更佳數據使用體驗的用戶,亦可說是贏家之一。說到贏家,不得不提最為港人熟悉的數碼通。憑著敏銳的市場觸覺,用戶量絕不足以拉攏手機生產商為其訂製手機的數碼通,以本為Vodafone訂製的一系列Sharp手機,清脆地殺出了一條血路。

除了Vodafone,另一個有能力讓廠商訂製手機的自然是近在眼前的中國移動。其實,中國移動已分別以全球通和動感地帶為品牌推出為夢網訂製的手機,觀乎個別型號如NEC及Panasonic的產品,質素與Sharp GX系列相若,未知本港2G網絡商會否把握這個改善營利和數據服務體驗的契機,將這些高質素的手機稍為改頭換面,配合自己的數據服務推出市場?另除網絡商外,在手機廠商領域的權智,亦似乎早已洞悉這個商機,計劃為Orange訂製手機,發揮了港商機靈的特點之餘,亦証明了本港產品的質素,不讓一眾日本廠商專美。

一個有趣的觀察是,諾基亞雖然在2G市場因訂製手機而失利,但近月在3G市場卻有壓到網絡商的勢頭。從來只賣訂製手機的DoCoMo,一直主導手機功能定義,連手機的型號都是工工整整的S501、P501等(S代表Sony,P代表Panasonic),上月居然宣佈將會使用諾基亞的WCDMA手機,以減省成本。同樣,開台以來全面使用訂製手機的和黃3,自二月來在英國透過Carphone Warehouse售賣諾基亞7600 3G手機,由於銷情非常理想,現計劃在全線三千二百家店舖售賣此手機。可見在3G市場,由於網絡商的用戶群還小,一線大廠如諾基亞和索尼愛立信還是有相當議價能力。

相信未來一兩年,2G與3G市場的全球手機市場,還是繼續會處於這種訂製與不訂製之間的狀態。大網絡商和大手機廠繼續角力,誰也贏不了誰。

日與夜

矢志要在手機上推出史上最強的性感圖片頻道的港人P,鎖定了內地市場後,上月在兩會期間敏感日子到廣州考察當地手機服務不果,今次再接再厲,趁著復活節假期,更加“深入腹地”,飛到北京旅遊兼考察。

到埗後,P用借來的國內手機卡上網,瀏覽數周前在廣州看過的圖片下載服務。想不到,馬上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穫。相對早陣子,各圖片下載服務作出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好像洞悉P的心意似的,紛紛投其所好,讓自誇媲美“骨精強”的P大飽眼福。

當然,這種尺度和質量的圖片,P早已司空見慣。但在手機上能達到這個近國際級的水平,卻是出乎P的意料。P一直覺得,內地同胞文字編輯功夫了得,在P眼中,以文字比拼的話,香港雜誌的水平肯定給內地同胞比下去。這次,P還是首次見識到這種“雕琢文字 X高質圖片”的絕配,對於自己製作最強手機性感圖片服務的能力,信心頓時大打折扣。

P深明國內“槍打出頭鳥”的邏輯,他知道,各手機圖片SP(服務供應商)因著市場誘因,紛紛如猛虎出籠,網絡商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勢必給予打壓。而打壓的方法都是先殺雞儆猴,選最“出位”的予以懲罰(若一開始便對所有人從嚴,牽涉面肯定太廣)。於是,P相信如何在用戶心目中進取而在法規上保守,是成功的關鍵,也是一門藝術。

憑著手上大量高質性感圖片,P好不容易成功以CP(內容供應商)*的身份,與一個在某大網絡商提供圖片下載服務的SP展開對話。果然,該SP表示,在兩會後,由於各提供圖片服務的SP越做越“火”,網絡商已因應情況發出了非常清晰的指引,禁示在服務內使用挑逗性字眼,並詳列出超過一百個禁詞;另外,亦清楚限定性感類圖片佔整個服務的比例等等。據悉,在特定的頁面和時段內,這些尺度會執行得更緊。

P思量之際,原來這個深諳內地營商之道的SP早有對策,已經火速開發出一個湛新的功能,使其服務能自動按不同時段,提供不同內容,以便將服務包裝成“日版”與“夜版”,充份體現國內“日與夜”的對比。相對於市場傳聞亞洲電視將在廣東“落地”後提供“港版”與“潔版”,這無疑更先進和更具創意。即使是在P素有研究的日本數據服務如i-mode和J-Sky,亦未有聽聞這個功能。P驚訝,國家這回真箇是超日趕美。

回到酒店,P百感交集。本來,P矢志打入國內性感手機圖片市場,憑藉的是香港人具創意、靈活、具國際視野的信念。不料到達國家的首都不到幾天,深感國內的競爭對手已到達甚至超出自己的水平,信念近乎崩潰。

無法入睡的P,拿出他的MP3機,播放他喜歡的,陳輝陽作曲、黃偉文填詞、林憶蓮和張學友主唱的“日與夜”。

“或許,香港的日與夜更適合自己。”P這樣想。

* 國內流動數據業的價值鏈,一般從是CP提供內容,SP加工並包裝成一個完整的數據服務,再透過網絡商,將服務提供予二億多手機用戶

同是天天捱 港台淪落人

這天,在風和日麗的上海,港人J在南京西路上的一家星巴克跟台灣的行家E喝咖啡。港人台人同時不獲“主場之利”,無它,市場導向也。

跟J認識已久的E,成立的流動娛樂內容公司,在台灣幾年,辦得有聲有色。以往J跑去台北或E跑到香港時,大家都會碰面,交流對市場的看法。但自從J把力量集中在內地,兩人各有各忙,已經久未碰面。兩年過去,大家變化很大。

E的選擇是先把台灣本土市場搞好,站穩陣腳。聽到E說出來那個月收入的數字,J只有羨慕的份兒,因為在香港,大概沒有一家公司可以達到,即使是較為接近的,靠的也是投入大量的廣告費,因此即使收入不錯,邊際利潤卻是一個問題。不過,台灣市場雖然比香港大幾倍,畢竟還是有限,即使成為台灣市場的領跑者,要進一步擴展還得看其他市場,尤其大陸。所以在台灣已經站穩了的E,正開始進行打入內地市場的大計。

J兩年前的選擇則不太一樣。沒待公司在港的業務起飛,便已將戰線移至國內,在內地建立自己的團隊和渠道等。或者,正確一點說,先在本土市場達到critical mass的選擇根本並不存在。市場小,加上生態不健全,使J作出了一個結論:先在香港本土市場等critical mass的形成,即使有日可以等到,亦將為時已晚,使得公司錯過其他市場的“機會窗口”。

相同的是,在幾大門戶網站跟數家剛剛或即將上市的SP(服務供應商)主導中國市場的今天,J跟E都在望門(檻)興嘆。兩人分別於年前嚐盡透過其他SP銷售自己內容的痛苦,然後決意,資源許可的話,必須建立自己的渠道。只是,談何容易?

E的公司主要將資源投放在短訊和彩信(MMS),但在中國,幾乎可以說,短訊的“機會窗口”已經關閉,新的接入申請,難若登天;較為可行的辦法,唯有收購已經擁有全國短訊特服號的公司。由於短訊市場競爭非常激烈,在下游的公司,便宜的只需要一至數百萬元人民幣已有交易,是E能力範圍以內的數目。但是,收購下游的短訊公司亦意味著要承擔短訊特服號被移動/聯通收回的風險,辛苦經營賺回來的數百萬元,隨時泡湯。

相對而言,透過兩年來的努力,J拿到了自己看重的WAP和KJava市場的入場券,同時也是個短訊SP。不過,J的面前還是困難重重。面對短訊市場增長放緩,各大門戶網站和一些專業的SP都逐漸把重點放在WAP和KJava等“後短訊市場”,割喉競爭、高薪挖角等,都是常有的事。亦有部份競爭對手,由於不管版權,無需背負內容版權費用的包袱,少部分怎至無所不用其極,濫收費用,使得稍有良心的J要在內地市場爭勝,難上加難。如何在最短時間把生意做大,避免被淘汰和收購,是J眼前馬上要回答的現實問題。

細小的本土市場,使得香港的流動內容供應商都沒把力量集中在香港市場──即使是規模最精簡、幾個畢業生自組的公司。像台灣公司等先在本土市場壯大起來然後向外拓展的邏輯,在這裏並不適用。但是,亦正因為細小的本土市場,逼使整個行業全往外看,部份甚至背城借一,將大部分賭注押在外/內地市場,有時亦因此而能早著先機。發揮阿Q精神看待之,未嘗不是好事。

中心構想誠可取 修復失地更踏實

上周四,長駐內地工作的港人J有幸作“自由行”來港,穿上封了塵的西裝,跑到中環Mandarin酒店,出席由香港無線發展中心、Telecoms InfoTechnology Forum(TIF) 和數碼港合辦的研討會。

在港土生土長,現卻在廣州工作的J,看著大會“HK as Asia’s wireless development centre?”的主題,不期然感到納悶。作為港人而身處流動數據行業,J又豈會不希望香港成為亞洲區流動數據中心?但長期在內地看到的,卻又清晰地告訴J,香港距離這個目標是如此的遙遠。即使“出術”不將日韓當成亞洲的一部份,要“超中趕台”便已是長路漫漫。細心再看大會的主題,J詮釋,原來最後那個可圈可點的問號,才是整個主題的“關鍵詞”。

研討會的文件包內,附有TIF撰寫的論文(可於http://www.trp.hku.hk/tif下載),提供了一些數據和其他市場的參考,使得研討會增添了一份學術性(美中不足的是缺乏了台灣和星馬泰等地的個案研究,使得亞洲未成真的亞洲)。另一份InvestHK印刷的香港電訊業簡介,扼要地列出了香港於電訊方面驕人的成績,如89%的手機滲透率、2002年ITU流動通訊/互聯網應用指數全球第一等,再加上中港更緊密經貿關係的簡介,雖說不上有太大驚喜,但總算了交足了為外商推廣本港市場的功課。

事實上,基於近年港府的表現,J幾乎已經非理性地抗拒任何“中心主導思想”,但平心而論,將香港定位為流動應用開發中心在長遠而言的確是言之有物的構想。只是,要落實的話,J還是相信政府只應作最基本的鼓勵和支持,如跟廣東政府爭取開放市場予港商,做就本港相對其他對手的“不公平競爭”等,餘下的,還是讓業界自行努力好了。即使最後失敗了,J認為,業界亦應心服口服,不得對港府的參與“輸打贏要”。

給J較深刻印象的論壇是“Can the eco-system be made to work in HK and China?”。論壇中,雖然網絡商和應用開發商對香港作為區內流動應用開發中心的看法不盡相同,卻不約而同地認為香港目前正處於較落後的水平──不僅是相對日、韓而言,甚至亦給內地比下去了。討論中雖未提及近年有點被邊緣化的台灣,但四年前就開發當時較落後的台灣市場的J,心裏清楚明白,台灣早已經迎頭趕上了。J想,既然如此,香港的業界和政府是不是應該先求修復失地,比起一下子期望要成為區內的流動應用開發中心來得踏實和穩健一些呢?

在多項演說和意見中,最令J動容的是CSL的營運總監Mike Robey的演說,不但一矢中的,扼要地指出了香港流動內容市場的困局和成因,亦提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倡議,如讓香港跟從內地業界的技術標準以求讓本地的應用易於帶進內地;設中介組織於眾網絡商和開發商之間,讓開發商能以低成本將內容同時提供予參予的網絡商等。其實J很想知道,既有這麼好的意見,未知有甚麼具體行動去實踐了?可惜不慣在公眾面前說話、英文又不太靈光的J未有提起勇氣提問。

研討會後,J跟隨大會安排,跟其他來自北京和外地的賓客參觀位於數碼港的香港無線發展中心,並於晚間乘船到南丫島食海鮮,好不高興。跟J平日在內地工作至深夜二三時的生活,真有天壤之別。同場加映來港觀賞七人欖球賽的外籍遊客的即慶表演,倒真讓J和其他內地電訊業者見識到國際動感之都的活力。

回程的船上,在微雨和薄霧下,J始終無法看清楚宏偉的數碼港和貝沙灣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