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每份死別都是笑喪

中文真的很奧妙,簡單如「收拾心情」這麼一個說法,也很深刻。心情就像衣物和書本,過量了要封印起一部分,封存之前要先攤出來加以整理,不值得留戀的,乾脆扔掉,非常重要的,必須騰出空間安放一輩子。今天是爸的生忌,我想盡快收拾好,再上路。

2016.06.19 藍

父親節,隨筆幾句。 我出生那年,父親跟現在的我一樣年紀。牽強地說,我能體會他當時的心情,或者至少,身體狀況。反而難以想像的是,覺得四五十歲的老豆很老的那個感覺明明近在咫尺,卻忽爾發現,自己已經進入這個階段。更離譜的是,還毫不成熟,莫說養育子女,安生立命都毫無頭緒。 這個年頭,留守兒童在中國是個嚴重的社會問題,在香港獨留16 歲以下兒童在家是刑事罪行,但在八十年代,16 歲我都已經在高登賣電腦了,10 來歲甚或幾歲獨留在家更是家常便飯。並不是說現有法律多餘,我認同正視兒童問題是文明的體現,但同時我完全不是抱怨甚麼,反正以前就是覺得,照顧自己分屬理所當然,況且溫飽不成問題,所謂照顧自己,不過生活日常而已。那個年頭,賺錢不容易,只覺父母外出打工很辛苦,所以該讀書,入大學,找份工賺錢養家。嘩,原來我的想法曾經是如此正常。 現在的面書,都是為人父母的朋友帶著小孩郊遊旅遊,在我的情況,倒是畢業以後,終於可以帶父母坐飛機去旅遊。搵食艱難,當時郊遊也很少-其實是反過來,家就是鄉郊,遊的話就是坐 71 出深水埗,嘔個痛快。剩下來,一起在外吃飯,就是主要跟父親獨處的印象。小學的一些年,放學後常去老豆工作附近工廈飯堂一起午飯,他喜歡食切雞飯,還告訴我雞皮下那透明的啫哩最好吃,如果我讀書用心點,或者常識豐富點,告訴他那很不健康,不知後來的中風會否改寫。 也有段時間,常一起去禾輋的陶苑,爸喜歡生滾牛肉粥,還沒沽清的話,會點爽滑魚皮。說起來,他影響我最多的,也許就是食物的口味。在我越食越清之前,人人說我的口味很麻甩佬,我有權抵賴,是拜他所賜。 許許多多一起吃的印象,今天還在的只有兩家店,一是禾輋的金禾,二是大圍的幸運冰室。而前者,多得領匯,即將結業。必須跟老豆再去幸運冰室,吃一下他教我用羹剩著蛋黃的煎雙蛋,雖然連我都膽固醇超標,莫說他。他對比較久遠的事情,還是有些印象。 大圍白田村[igp_map lat=”22.3825001″ lon=”114.17240745″ marker=”大圍白田村” style=”ROADMAP” class=”” width=”200″ height=”200″ width_type=”pixel” height_type=”pixel” zoom=”15″]

2015.09.06 熱 印尼姐姐蘇病倒了,在威記待了幾晚,家人照顧蘇,補位看顧兩老。家裡少個我沒啥分別,少了蘇可大件事。三年前的九月,蘇回印尼四周,我工作十幾年來首次請假一個月做全職兒子,送、飯、洗、廁、搞清楚一天三餐十粒藥、打胰島素,借了台車帶爸到處去,跟mosaic蒙羅麗莎影了這張相。雖然內容跟平日星期天一樣,但連續不斷而非早上接棒晚上交棒,感覺很不一樣。我的工資是蘇的倍計,卻總覺得,論付出論對社會的價值,我不值。經常聽到港人說外傭多蠢,但不見得有懂得菲律賓話、印尼話的,也不見得這些人在面對外籍僱主時能有效理解其心意。說白了,港人只是幸運。試過在一個聚會,友人不斷說傭人有多蠢,說從未遇上好傭人云云。我知道這種人永遠不會遇上好傭人的原因,但話說出來會很難聽,氣氛會很尷尬,只迅速把飯吃掉,離開。我的社交白痴社交恐懼,背後很多時是諸如此類的原因。

K11 [igp_map lat=”22.297464901″ lon=”114.173441999″ marker=”K11″ style=”ROADMAP” class=”” width=”200″ height=”200″ width_type=”pixel” height_type=”pixel” zoom=”15″]

理想可以當飯吃--回應外甥對職業和事業的不解

職業僅為個人,事業則為大眾。立志成功事業,不怕沒有職業,專心謀求職業,不一定能成事業。 --新亞學規第五條 做了十幾年新亞人,一直不認為自己有足夠資格評論和詮釋新亞的精神和理想,包括十幾年後的今天。 只是,既然引用了新亞學規第五條(下簡稱「學規」),且讓一些人覺得那是空談,是不合時宜,是消極地鼓勵年青人追求不現實的東西,我覺得我有責任去把我的理解表達清楚,學規六十年後的今天,對社會和個人有什麼積極意義--即使我的程度很有限。

癖好(新居。一)

我的癖好之一,是很喜歡很舊很原始的東西。 新居入伙已經三個多月,一直沿用裝修師傅剩下來,在牆上原始地披頭散線的燈胆,因為沒找到更好看的。直到有一天,鎢絲燒了,才逼不得已採取行動。卻找不到。 把心一橫,乾脆讓電線留著,換上新的燈胆,加上紅磚,總算DIY出讓我滿意的壁燈。 買燈胆時還有一段小插曲。因為最舊、靈機一觸時頭頂出現那種「嘥電胆」才是最好看的,慳電胆那種軟雪榚似的造型,實在讓我很有不環保的衝動。幸好遍尋之下找到曼佳美一款仿舊燈胆的慳電胆,才不致被逼在不環保和軟雪糕之間二選一。 p.s. 這雖然是牙痛博文一則而已,但公民黨好應該讀一下,因為我的慳電胆是釘頭的。

唔駛驚,阿力喺大廳(續)

不料整件事情卻是出奇的順利。只是去了一次僱傭中心,我們就碰上懂廣東話,而且正好在我家屋苑的另一戶人家工作了四年,完全熟悉附近環境的「阿力」。往後開始上班後,不但鮮有出現之前擔心的問題,更是越做越順,越做越廣。 家務固然是指定動作。做飯方面,或者是我從方方面面聽回來關於外傭做的餸菜的評價太負面,期望很低,反正是阿力的手勢令咀叼的我也覺得沒有任何問題,而且,覺鹹覺多油時可以跟她說,這比好不好吃是更加重要的。 阿力照顧老人家也很有一手,比如熟悉老爸一天得吃十款的藥--有些藥真的吃得很刁鑽,得單數天吃二粒,雙數天吃二粒半諸如此類的。還有一樣「技能」是我沒本事做的,就是陪媽子看電視,而且看得(兩個都)很開心。不只一次,無記播和湖南衞視合作、阿力喜歡看的《舞動奇迹》時,媽子都讓阿力放下手頭工作,甚至是喚醒在睡覺的她一齊看。btw,如果我家的外傭算另類的,我家的老闆-媽-就更另類:兩年以來,都是阿力睡在睡房,老闆睡在客廳的沙發。這樣的老闆,我暫時還沒聽到第二個。我在想勞工處那些甚麼僱傭關係的宣傳,是不是該找她們代言? 兩年合約期滿了,港府免外傭再培訓補貼的鬧劇也演完了,阿力得回印尼放假三周。期間的替工,讓我重新記起媽子面對外傭「應有」的反應。假期剛開始時,爸媽一直怪阿力回到了印尼「電話也沒一個」,要我打電話到印尼,可我沒號碼。直至大概一周後的早上收到印尼的來電,說是那邊很難打出長途話,才釋懷和「原諒」了阿力。那幾個星期,相信爸媽覺得有點長,或者是我過份敏感,我甚至懷疑老爸的身體因而轉壞了一些… 在她假期的最後一天,我更一度神經緊張,怕她會不會像珠三角的工人,春節假期回家後無影無蹤… 幸好,那天晚上,阿力回來了,放下行李和芒果手信,第一件事是幫老爸執虊。 我是看到那個畫面後才如夢初醒的發覺阿力已經回來了的。

唔駛驚,阿力喺大廳

小時候,覺得傭人是很遙遠的事情。對傭人的唯一印象是無線麗的的劇集裏面的「好姐」。 到了約十年前,菲傭在港開始普遍,但於我依然遙遠,只覺那是很中產、沒有必要的「奢侈品」。 直到兩年多前,因為老爸行動不便,老媽身體也一般般,嘗試了用鐘點效果又不好(單是兩老常常算著一、二、三、四,又花了二百四十這種心態,已注定鐘點不是解決辦法),才膽粗粗聘了一個印尼籍的傭人「阿力」。 說膽粗粗,是因為以老媽的性格,幾乎可以肯定找不到讓她滿意的傭人(仔細原因就不說了),搞不好可能要換兩三個,然後不許我們再招新的。 不料整件事情卻是出奇的順利。。。。(待續)

蝸牛

覺得搬屋是一個把家的因子分解再裝嵌、將生活簡化又重新複雜化的過程。上月底剛從元朗撤退,再一次經歴這個過程的前半部份。 可能年紀一中把,去年忽然感覺有點飄泊,給自己埋數,發現原來近十年把這件煩事做了幾十次。97年搬到馬鞍山是第一次、然後長至兩年短至一個月的還有的銅鑼灣、灣仔、排頭、北角、元朗、北京的和平里、蔣宅口、東四十条、國貿、東直門、東四環、朝陽公園、廣州的體育中心南、東站公園東、體育中心東… 辦公室則從第一份工作的九龍塘到創業後的灣仔、觀塘、銅鑼灣耀華街、羅素街一、羅素街二、再九龍塘一、九龍塘二、旺角、廣州的天河一、二、三、四、2001年往北京的北二環、重返北京後的光華路、中關村、去年的建外SOHO、最近的針織路新辦公室(還有台北的羅斯福街、忠孝東路、吉隆波的辦公室只住過一會兒,就不算了),足足三十幾次,即三個多月一次。數都數到煩,更別說落手落腳去分解再裝嵌。 說是搬家其實不盡不實,更多的時候是「克隆家」,即現有的家不動,增加另一個家。高峰時,香港有兩個家、廣州一個、北京一個,加上工作性質讓我把辦公室當半個家,即港穗京各再有0.5個,總共5.5個家。 但這可並不比純搬家簡單,尤其是對於我這種為省錢為環保不希望多買東西和丢東西的人。我的策略是可免則免,於是家裏的東西很少,就算有都是在紙箱裏,因為不太確定甚麼時候會再搬/克隆家。不只一次,朋友到訪時形容我家似AV場景,只有一張放在地上的牀褥。 可免則免的反面是可帶在身上的都帶在身上,背包總是很沉。筆記本只是其一,還有鎖匙三十幾條、銀行密碼器幾個、手機和充電器N個(我有兩個香港電話號碼,廣州一個,北京一個,台灣一個,所以手機也是比較多)、兩種貨幣、牙膏牙刷、乜咭物咭… 總之媲美叮噹的百寶袋。 其實沒有覺得很累,但就很難定下來,很規律的做一件事,比如一些嗜好。鎖事太多,反而留給正事的時間太少,好想生活簡單點。先是把廣州的住處給退了,最近把廣州的手機號碼停了,上周撤出元朗了,把很多東西都放進了迷你倉。朋友zl所說,迷你倉好像時間囊。的確,放進去的東西往往只待多年後出土,然後說「呀,原來我有這個啊」。 是的,瀟洒的人,會乾脆把東西扔掉。但我不瀟洒。只期待著十月跟父母搬到一個較大的住所,把部分時間囊內的物品出土,放到很大的書架上,然後安安定定住上一陣子--起碼是當我在香港的時候。 需收拾起行了,待會帶上父母和日用品搬到姐家小住幾天,騰出現居裝修。我固然是拿著背包就出門,但客廳內的家母似乎正在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