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

國內的馮小剛和葛優自年前的《不見不散》、《一聲嘆息》以至去年的《大碗》等,每年推出一部賀歲片,總是大受歡迎。今年的《手機》,除了同樣的令人捧腹大笑外,如馮導演所言,是有話要說。

是電視節目主持嚴守一(葛優飾)的故事。嚴外遇被揭發、離婚、被新女朋友識破跟舊情人藕斷絲連、被情人偷錄偷情情況、電視節目主持人位置被奪、錯過見母親最後一面,全因手機。嚴筋疲力竭,將手機與母親遺體一起火化。

網上的一些報導說,多對男女看完《手機》後關係變得緊張,男人接電話時說“在開會”,女人總覺可疑。《每日新聞》更報導,一對夫妻看完《手機》後,妻子搶著要檢查丈夫的手機,丈夫盛怒之下用手機將妻子砸昏!是真人真事還是電影宣傳不得而知,但觀眾看完電影後,卻鮮有感受不到手機帶給現代城市人的那種壓迫感──即使觀眾不像嚴守一般“心裏有鬼”。

電影最有趣的地方,在於以手機把多個媒體串連起來。本身就是媒體的手機被拍成電影,又有同名小說,中國移動更同步推出的“《手機》手機遊戲”,再加網站上大量有關《手機》的報導和討論,是真真正正的跨媒體集體創作。即使在媒體、電訊方面引以為傲的香港,試問有哪部電影可橫跨如此多媒體,引發群眾互動,討論一個嚴肅得來切身的社會現象?是香港的電影未夠成熟,還是香港人未夠成熟?周一在本報副刊,岑建勳說香港電影欠缺“substance”(內涵),或許沒錯。但另一方面,電影發行商寧可選擇如《德州電鋸大屠殺》般次級荷理活片也不挑近在咫尺的《手機》,又是否在因為去年嘗試發行《大碗》後,發現香港社會容不下內地有話要說的電影?

除了影片前播放的硬銷式廣告“使用加密的商務通手機,便不會發生以下的故事”外,《手機》跟無間道和一些港產片一樣,劇情內加入不少“嵌入式廣告”,軟銷Motorola和中國移動。奇怪的是,即使在電影內疾呼“中國移動.溝通從心開始”,感覺卻不及港產片中排毒美容丸廣告來得突兀。或許,這又反映了在內地城市,手機製造商和流動網絡商如何水銀瀉地,成為大眾生活的一部分。身處廣州,假如一天看不到手機製造商和流動網絡商的廣告,我大概會覺得不很自然吧。

但如果把手機定性為剝削私隱和個人生活空間的罪魁禍首,未免寃枉。的確,個多小時的電影播放,戲院觀眾的手機響過不停,教我好不耐煩。不過,還“有賴”觀眾不關電源,不用震機,接聽電話並高談闊論的配合才行。日本的流動通訊比國內、香港都要領先數年,而且一般人花大量時間於公共交通,偏偏最注重在公眾地方不用手機談話,騷擾別人(這又跟日本的流動互聯網大行其道有些關係)。畢竟,關鍵還在使用手機的人和社會的文化。

電影內不少情節,講及妻子翻查丈夫手機內的通話和短信記錄,致電丈夫同事核實行踪,甚至到電訊營業廳打印丈夫鉅細無遺的通話記錄等。新浪網訪問看畢電影的觀眾,多人竟不約而同指只要不是心裏有鬼,根本不用害怕這種做法(這樣說的不單是女的,也有男的──是否心底話不得而知)。內地人對私穩的根本假設及忽視程度,可想而知。

這又使我想起年前租住北京的房子時,業主不單出租前要求知道屋裏住多少人和各人背景,出租後更隨時用自己的鎖匙入屋,要麼就放下一些衣服,要麼就拿走一些寄存的電器等,教我歎為觀止。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