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gories
憨人日記

2020.10.08 秋天的童話

剛剛跟幾位朋友晚飯。

這樣一寫出來,突然驚覺自己像個生活刻板枯燥的小學生,為了交記敘文功課,只好寫些早上起床刷牙洗臉甚麼的。

但實情是,我已經很久沒跟朋友晚飯,久得想不起來上次是何時。

飯敘的原因是當中的兩位快要移民英國,倫敦。朋友移民不如外出晚飯般稀罕,不過生活日常,跟刷牙洗臉那種程度差不多。跟一陣子不見的朋友通話,幾乎是以互問對方是否移民取代問候,甚或可以跳過問題一,直接問對方打算移民到哪裏。然後對方的答案可能是台灣,或許是英國。照劇本來演的話,我理應露出意外的表情,然後說十分惋惜之類,但我卻像個演技九流的跑龍套,交不出表情,記不起對白,「嗯嗯」兩聲,就當作交待了豐富複雜的情感。

說起移民,有個常聽到的原因我不甚了了,是「為了小孩著想」。最理想的為小孩,是讓他們自己選,我是這樣想的。但我從不會說甚麼,一來我完全尊重別人的抉擇,二來我確實沒資格評論。祝福對方在異地好好過,就夠。

今晚飯敘的這位朋友,雖然現在才動身,但多年前早已決定,所以我更加不感意外,意外的倒是他提到,按下 enter 確認機票那一刻,流淚了。他說,「好X傷感」。so9sad 也。他自己也不知道,原來還會如此不捨。我想,這樣其實比較好,至少比我這交不出情緒的九流跑龍套人生演員要強。

朋友也提到移民的考慮跟小孩有關,但他說的可不是「為了小孩著想」,而是若留在香港,兒子小五就舉報他。我說:「logical」(繼續九流跑龍套)。

雙方都不是開玩笑,說的都是真心話,社會的確是朝著那個方向發展,是否要等到小五,我倒懷疑。要避免,除了移民,我只想到一個方法:每天努力跟洗腦資訊對抗,讓自己和身邊人都記緊,馬沒角。「人與政權的鬥爭,就是記憶與遺忘的鬥爭。」這樣用力生活難免會累,但也因此,才能確認有盡力活好,對得起自己。


p.s. 同樣因為餞行,跟另外兩位朋友吃了頓午飯,聊到上一代怎樣靠金粒逃難保命,驚覺跟當下的分別不大,寫了篇短文 -《選擇題:保命靠黃金還是 24 個英文字?


p.p.s. 家母常說,「有錢就有人記得你,送乜送物,冇錢,死 X 咗都冇人知」。

上一代總是要記清楚何許人何時送了何物,伺機送出等值以上的回禮。我不吃這套,甚至因為好怕收實體禮物,有時就算記得都會為了「打擊」對方而不回禮,免得對方又因為回禮又再送更多禮,禮禮相報何時了。

我在商業社會已經毫無價值,幾乎沒有收禮的煩惱了,但每年還是會準時收到一位好友寄來的月餅,有違家母的傳統智慧。看著那設計有愛,每年不同的包裝盒,年復一年不變的用心,我反常地毫不抗拒,今年甚至厚面皮得主動申報新地址,免得月餅寄失。

中秋的幾日假期,吃著這盒月餅,我想起了這位朋友,以至整個產業的其他,一起見證 IT 由社會邊緣到今天變成社會核心的朋友。

以及散落在整個地球的朋友。

2 replies on “2020.10.08 秋天的童話”

Leave a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