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製造

日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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矢志要在手機上推出史上最強的性感圖片頻道的港人P,鎖定了內地市場後,上月在兩會期間敏感日子到廣州考察當地手機服務不果,今次再接再厲,趁著復活節假期,更加“深入腹地”,飛到北京旅遊兼考察。

到埗後,P用借來的國內手機卡上網,瀏覽數周前在廣州看過的圖片下載服務。想不到,馬上獲得意想不到的收穫。相對早陣子,各圖片下載服務作出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好像洞悉P的心意似的,紛紛投其所好,讓自誇媲美“骨精強”的P大飽眼福。

當然,這種尺度和質量的圖片,P早已司空見慣。但在手機上能達到這個近國際級的水平,卻是出乎P的意料。P一直覺得,內地同胞文字編輯功夫了得,在P眼中,以文字比拼的話,香港雜誌的水平肯定給內地同胞比下去。這次,P還是首次見識到這種“雕琢文字 X高質圖片”的絕配,對於自己製作最強手機性感圖片服務的能力,信心頓時大打折扣。

P深明國內“槍打出頭鳥”的邏輯,他知道,各手機圖片SP(服務供應商)因著市場誘因,紛紛如猛虎出籠,網絡商肯定不會坐視不理,勢必給予打壓。而打壓的方法都是先殺雞儆猴,選最“出位”的予以懲罰(若一開始便對所有人從嚴,牽涉面肯定太廣)。於是,P相信如何在用戶心目中進取而在法規上保守,是成功的關鍵,也是一門藝術。

憑著手上大量高質性感圖片,P好不容易成功以CP(內容供應商)*的身份,與一個在某大網絡商提供圖片下載服務的SP展開對話。果然,該SP表示,在兩會後,由於各提供圖片服務的SP越做越“火”,網絡商已因應情況發出了非常清晰的指引,禁示在服務內使用挑逗性字眼,並詳列出超過一百個禁詞;另外,亦清楚限定性感類圖片佔整個服務的比例等等。據悉,在特定的頁面和時段內,這些尺度會執行得更緊。

P思量之際,原來這個深諳內地營商之道的SP早有對策,已經火速開發出一個湛新的功能,使其服務能自動按不同時段,提供不同內容,以便將服務包裝成“日版”與“夜版”,充份體現國內“日與夜”的對比。相對於市場傳聞亞洲電視將在廣東“落地”後提供“港版”與“潔版”,這無疑更先進和更具創意。即使是在P素有研究的日本數據服務如i-mode和J-Sky,亦未有聽聞這個功能。P驚訝,國家這回真箇是超日趕美。

回到酒店,P百感交集。本來,P矢志打入國內性感手機圖片市場,憑藉的是香港人具創意、靈活、具國際視野的信念。不料到達國家的首都不到幾天,深感國內的競爭對手已到達甚至超出自己的水平,信念近乎崩潰。

無法入睡的P,拿出他的MP3機,播放他喜歡的,陳輝陽作曲、黃偉文填詞、林憶蓮和張學友主唱的“日與夜”。

“或許,香港的日與夜更適合自己。”P這樣想。

* 國內流動數據業的價值鏈,一般從是CP提供內容,SP加工並包裝成一個完整的數據服務,再透過網絡商,將服務提供予二億多手機用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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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是天天捱 港台淪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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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在風和日麗的上海,港人J在南京西路上的一家星巴克跟台灣的行家E喝咖啡。港人台人同時不獲“主場之利”,無它,市場導向也。

跟J認識已久的E,成立的流動娛樂內容公司,在台灣幾年,辦得有聲有色。以往J跑去台北或E跑到香港時,大家都會碰面,交流對市場的看法。但自從J把力量集中在內地,兩人各有各忙,已經久未碰面。兩年過去,大家變化很大。

E的選擇是先把台灣本土市場搞好,站穩陣腳。聽到E說出來那個月收入的數字,J只有羨慕的份兒,因為在香港,大概沒有一家公司可以達到,即使是較為接近的,靠的也是投入大量的廣告費,因此即使收入不錯,邊際利潤卻是一個問題。不過,台灣市場雖然比香港大幾倍,畢竟還是有限,即使成為台灣市場的領跑者,要進一步擴展還得看其他市場,尤其大陸。所以在台灣已經站穩了的E,正開始進行打入內地市場的大計。

J兩年前的選擇則不太一樣。沒待公司在港的業務起飛,便已將戰線移至國內,在內地建立自己的團隊和渠道等。或者,正確一點說,先在本土市場達到critical mass的選擇根本並不存在。市場小,加上生態不健全,使J作出了一個結論:先在香港本土市場等critical mass的形成,即使有日可以等到,亦將為時已晚,使得公司錯過其他市場的“機會窗口”。

相同的是,在幾大門戶網站跟數家剛剛或即將上市的SP(服務供應商)主導中國市場的今天,J跟E都在望門(檻)興嘆。兩人分別於年前嚐盡透過其他SP銷售自己內容的痛苦,然後決意,資源許可的話,必須建立自己的渠道。只是,談何容易?

E的公司主要將資源投放在短訊和彩信(MMS),但在中國,幾乎可以說,短訊的“機會窗口”已經關閉,新的接入申請,難若登天;較為可行的辦法,唯有收購已經擁有全國短訊特服號的公司。由於短訊市場競爭非常激烈,在下游的公司,便宜的只需要一至數百萬元人民幣已有交易,是E能力範圍以內的數目。但是,收購下游的短訊公司亦意味著要承擔短訊特服號被移動/聯通收回的風險,辛苦經營賺回來的數百萬元,隨時泡湯。

相對而言,透過兩年來的努力,J拿到了自己看重的WAP和KJava市場的入場券,同時也是個短訊SP。不過,J的面前還是困難重重。面對短訊市場增長放緩,各大門戶網站和一些專業的SP都逐漸把重點放在WAP和KJava等“後短訊市場”,割喉競爭、高薪挖角等,都是常有的事。亦有部份競爭對手,由於不管版權,無需背負內容版權費用的包袱,少部分怎至無所不用其極,濫收費用,使得稍有良心的J要在內地市場爭勝,難上加難。如何在最短時間把生意做大,避免被淘汰和收購,是J眼前馬上要回答的現實問題。

細小的本土市場,使得香港的流動內容供應商都沒把力量集中在香港市場──即使是規模最精簡、幾個畢業生自組的公司。像台灣公司等先在本土市場壯大起來然後向外拓展的邏輯,在這裏並不適用。但是,亦正因為細小的本土市場,逼使整個行業全往外看,部份甚至背城借一,將大部分賭注押在外/內地市場,有時亦因此而能早著先機。發揮阿Q精神看待之,未嘗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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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構想誠可取 修復失地更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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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四,長駐內地工作的港人J有幸作“自由行”來港,穿上封了塵的西裝,跑到中環Mandarin酒店,出席由香港無線發展中心、Telecoms InfoTechnology Forum(TIF) 和數碼港合辦的研討會。

在港土生土長,現卻在廣州工作的J,看著大會“HK as Asia’s wireless development centre?”的主題,不期然感到納悶。作為港人而身處流動數據行業,J又豈會不希望香港成為亞洲區流動數據中心?但長期在內地看到的,卻又清晰地告訴J,香港距離這個目標是如此的遙遠。即使“出術”不將日韓當成亞洲的一部份,要“超中趕台”便已是長路漫漫。細心再看大會的主題,J詮釋,原來最後那個可圈可點的問號,才是整個主題的“關鍵詞”。

研討會的文件包內,附有TIF撰寫的論文(可於http://www.trp.hku.hk/tif下載),提供了一些數據和其他市場的參考,使得研討會增添了一份學術性(美中不足的是缺乏了台灣和星馬泰等地的個案研究,使得亞洲未成真的亞洲)。另一份InvestHK印刷的香港電訊業簡介,扼要地列出了香港於電訊方面驕人的成績,如89%的手機滲透率、2002年ITU流動通訊/互聯網應用指數全球第一等,再加上中港更緊密經貿關係的簡介,雖說不上有太大驚喜,但總算了交足了為外商推廣本港市場的功課。

事實上,基於近年港府的表現,J幾乎已經非理性地抗拒任何“中心主導思想”,但平心而論,將香港定位為流動應用開發中心在長遠而言的確是言之有物的構想。只是,要落實的話,J還是相信政府只應作最基本的鼓勵和支持,如跟廣東政府爭取開放市場予港商,做就本港相對其他對手的“不公平競爭”等,餘下的,還是讓業界自行努力好了。即使最後失敗了,J認為,業界亦應心服口服,不得對港府的參與“輸打贏要”。

給J較深刻印象的論壇是“Can the eco-system be made to work in HK and China?”。論壇中,雖然網絡商和應用開發商對香港作為區內流動應用開發中心的看法不盡相同,卻不約而同地認為香港目前正處於較落後的水平──不僅是相對日、韓而言,甚至亦給內地比下去了。討論中雖未提及近年有點被邊緣化的台灣,但四年前就開發當時較落後的台灣市場的J,心裏清楚明白,台灣早已經迎頭趕上了。J想,既然如此,香港的業界和政府是不是應該先求修復失地,比起一下子期望要成為區內的流動應用開發中心來得踏實和穩健一些呢?

在多項演說和意見中,最令J動容的是CSL的營運總監Mike Robey的演說,不但一矢中的,扼要地指出了香港流動內容市場的困局和成因,亦提出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倡議,如讓香港跟從內地業界的技術標準以求讓本地的應用易於帶進內地;設中介組織於眾網絡商和開發商之間,讓開發商能以低成本將內容同時提供予參予的網絡商等。其實J很想知道,既有這麼好的意見,未知有甚麼具體行動去實踐了?可惜不慣在公眾面前說話、英文又不太靈光的J未有提起勇氣提問。

研討會後,J跟隨大會安排,跟其他來自北京和外地的賓客參觀位於數碼港的香港無線發展中心,並於晚間乘船到南丫島食海鮮,好不高興。跟J平日在內地工作至深夜二三時的生活,真有天壤之別。同場加映來港觀賞七人欖球賽的外籍遊客的即慶表演,倒真讓J和其他內地電訊業者見識到國際動感之都的活力。

回程的船上,在微雨和薄霧下,J始終無法看清楚宏偉的數碼港和貝沙灣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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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MA2000 3G發牌──攻破流動網絡商的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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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十一月六日,本欄“網絡商後差異化競爭”一文,主張本港流動網絡商建CDMA-1X/2000網絡作差異化競爭:“…新世界和計劃上市的萬眾,無需背負3G包袱,只要能從電訊管理局手上得到頻譜,反而最有希望抓住這個商機…”。上周,電訊管理局終於表示和記的CDMA和CSL的TDMA牌照來年下旬期滿時,將不獲“first right of refusal”(即若其決定續牌可優先獲得牌照),而將頻譜騰出予市場競投CDMA2000牌照。電訊管理局的這個決定,為市場帶來驚喜(有人驚有人喜也)。


信報 2004.03.25

一方面,業界不少人(理所當然地包括現時的持牌公司)常指香港的網絡商太多,競爭劇烈,導致網絡商贏利受損,因此強烈反對多發牌照。另一方面,希望進入市場的公司卻持相反說法,認為香港市場確實能夠容納更多的網絡商。就像錢鍾書先生筆下的圍城,城內的人努力走出來(exit),城外的人拼命要攻入去。

至於永遠左右做人難的電訊管理局,態度跟港府“議而不決”的作風完全不同,立場堅定、果斷又有信心,深信市場自然調節的法則--有人競投牌照即代表有市場;市場不能容納現有的網絡商則會自然整合,從不必擔心發牌過多。電訊管理局定性和記現時的四萬CMDA用戶量和CSL的三萬TDMA用戶量是浪費頻譜,發出新的CDMA2000 3G頻譜定局已成,問題只在於引起的市場反應和變化而已。

雷曼兄弟的分析員Peter Milliken認為,由於市場已經非常擠迫,電訊管理局或難以找到有興趣的公司,且即使某公司投得牌照,亦可能只作一個小型的推出。筆者卻對這說法不敢苟同。

其實,即使不算已經持有3G牌照的和記、CSL、數碼通和SUNDAY(雖然電訊管理局的意見是容許該四家公司競投新的牌照,但很難想像會有這個情況出現)在內,聯通、PCCW、CTI、新電訊、萬眾和新世界等固網和2G網絡商,差不多每一家都有足夠誘因去爭取這個牌照。香港的電訊市場從來就是這樣百花齊放。

其中,對在國內已經擁有二千萬CDMA用戶的聯通而言,這個誘因應是最大的。而且,因著舖設網絡的經驗、與手機/UIM卡供應商已建立的銷售關係、聯通無限(U-Max,即以與夢網相似的互動視界為首的一系列數據服務)的SP合作伙伴、計費和內容管理平台和成功經驗,聯通無疑是最有資格推出這個服務的網絡商。若這次電訊管理局的競投包含“選美”的成份,對聯通明顯最為有利。

至於PCCW、CTI和新電訊三個固網絡商,因著歷史原因和“女殺手”般進取的作風等,亦極有可能積極爭取牌照然後全面推出服務。甚至,由於沒有了2G的包袱(推廣3G即與自己的2G生意競爭),加上日韓成熟的CDMA2000手機,這些網絡商推出服務或會比和記以外的三家3G網絡商更進取、更積極和更毫無保留。

比較吊詭的是反而萬眾和新世界,2001年競投3G牌照的機會過後,在市場成熟得多的三年之後,忽然間又有一個機會爭取牌照(甚至可能更便宜),吸引力是肯定的。只是,現存GSM的基建和用戶群,要如何過渡?還是乾脆把GSM的業務賣掉,把資源投放在CDMA2000算了?都是果敢的領導層要決定的問題。

現階段由於資料有限,電訊管理管發出新CDMA2000 3G牌照這個決定會對市場引起甚麼變化,現在言之尚早。不過可以肯定,有關決定的影響牽連很廣,除現有的固網、2G、3G的眾多網絡商,也包括全港七百萬用戶、一眾流動內容供應商,甚至香港作為區內電訊中心的構想,絕對值得留意和進一步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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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內流動數據行業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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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男子P絕不假道學,從不諱言自己好色。他覺得,食色性也,好色沒有甚麼不妥。

另方面,P對流動數據通訊技術也很熱衷,尤其喜歡下載圖片到手機等玩意兒。兩種嗜好整合在一起,P最喜歡用手機下載性感美女圖。不過,他總嫌市面的服務無論質和量都不“達標”。P希望將自己的珍藏公諸同好,在手機上推出史上最強的性感圖片頻道是他的理想。

P雖然長居香港,但由於香港市場小,網絡商分成又低,P只對其他鄰近的市場有興趣。馬來西亞、泰國等東南亞國家,不是政府管制極嚴就是宗教色彩濃厚。台灣本是個很值得開發的市場,但內部競爭太激烈,而且除了P大量擁有的日本內容外,P缺乏聯繫的本土內容亦很豐富。似乎,還是內地市場最值得開拓。

於是,P於上周跑到廣州找從事流動數據行業的朋友J取經。P得悉,手機性感圖片在國內可透過WAP和MMS下載,當中又以WAP為主。短訊在國內雖然大行其道,但細小的數據量無法盛載彩圖,而以短信發送WAP地址供用戶下載圖片的方法,一則用戶介面不友善,二則要花費極大量的宣傳費展示圖片和下載號碼,因此在內地甚少為SP(服務供應商)採用。

P清楚明白,要真正了解市場,最好的方法唯有親身體驗,於是向J借了可上網的G網(GSM)和C網(CDMA)手機及SIM/UIM咭(與其他地方不同,內地的C網手機亦是使用插咭,即UIM咭),瀏覽夢網和聯通無限WAP網站。P發現,兩台的SP所提供的圖片下載服務都非常豐富,不但SP眾多,而且提供的服務多不勝數,每服務又有多個欄目和上千幅的圖片。可是,P瀏覽了很久,卻看不到多少性感圖片,深信對這方面的需求是人皆有之的P,心想定是網絡商管制極嚴,令性感圖片苦無半點市場空間。

懊惱之際,J卻告之原來國內這方面的市場極大,市場領跑以性感為賣點的WAP圖片下載服務,推出僅八個月,月收入己過百萬,會員人數直逼二十萬。只是,適逢兩國兩會舉行期間,所有識趣而富經驗的SP都很把內容“改革”了。部分不識趣的SP,收到正式文件,清晰的指示“掃黃”的尺度─如不可用挑逗性字眼、不可露點、若為首二十幅圖片更必須為“大頭照”等─仍無相應行動的話,只會面臨服務被查封的命運。P醒覺,原來在國內幹這方面生意也要有一定的“政治智慧” 。

J續說,另外群發WAP Push的宣傳手法亦有類似情況,兩會期間,SP全都很收斂。否則,以平日SP違規未經許可大量發送宣傳訊息予用戶的情況看,P在試用服務的幾個小時內收到多個宣傳訊息亦不足為奇。

J解釋,國內的WAP市場非常“火”,收入每月以20-30%增長,以中移動總網為例,上月給SP的分成達四千二百多萬人民幣,單月注冊用戶增長19%。因此,很多業務上線後,只要內容是真正有市場,加上適當的宣傳,收入都很不錯。

P聽畢滿心歡喜,怎知J的進一步解釋卻是一盤冷水。“最大的問題是,開通WAP服務的門檻極高,即使有足夠的資金-即人民幣一百萬元─和內地法人/合作伙伴申領ICP牌,與網絡商打交道、拿WAP的合作合約、讓服務通過評審,都是難度極高的關卡,尤其是對於人生路不熟的港人而言。況且,還有眾所周知的知識產權問題…”聽J的口吻,與其說是教路,不如說是訴苦。

在返回香港的直通車上,看著東莞穩賢山莊的大佛,P覺得,在國內做流動數據生意,既複雜,也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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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懂了──中國移動的百寶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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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工作長駐廣州的港人K,沒甚麼生活可言,除了工作,就是聽流行曲。這晚凌晨,K用他的諾基亞3300一邊播孫燕姿的MP3,一邊瀏覽中國移動的WAP夢網,為的不是QQ聊天,而是要了解移動夢網的KJava服務,為僱用自己的香港手機遊戲開發公司制定打入中國市場的策略。

K發現,中國移動的KJava服務以“百寶箱”為品牌,是“移動夢網”主頁上的第五個項目,比新聞天氣和鈴聲圖片還前,加上去年年底的預存話費低價買KJava手機計劃,顯然中移動對這塊業務相當重視。

進入百寶箱,首先吸引到K的眼球的欄目自然而言是熱門排行和新品上架。進入新品上架後,發現了一家內地領先SP(服務供應商)提供的流動卡拉OK“開始懂了”,喜歡孫燕姿的K,馬上便下載了,發現程式圖片製作不俗,歌詞隨節奏變色的效果亦處理得很好,雖然不知怎的有點走音,K還是覺得只需四元的消費,物有所值。

除節日特設的“浪漫情人節”欄目不算,百寶箱內分遊戲、娛樂、商務及生活四大類應用。遊戲欄目為四大類最豐富的,又再分為益智、體育、棋牌等,提供二百多個遊戲;娛樂類中則細分為聊天交友、卡拉OK、電子書刊和動漫天地等子類別,提供四十多個應用;其餘兩類較為單調,主要為證券和英語學習等應用。

百寶箱採用了終端適配,即在不同的手機型號顯示相對應的內容,所以K不能肯定整個百寶箱共有多少個應用,不過由於K用的是KJava手機中最流的諾基亞40系列,可看到的內容還比較全面。

百寶箱上的三百多個應用,平均價錢為三元七角,據說,SP雖然自行定價,但卻必須按移動的指引,如要將遊戲定價超過五元,需在評審中得到九分以上(十分為滿分)等。

從行家口中,K得知百寶箱去年十一月正式商用,開始的首個月,給SP 結算的訊息費共几十萬,其後則以每月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幅度增長,現在註冊用戶超過了五十萬,月結算以百萬人民幣算,或會追過彩信(MMS),成為移動增值服務在短信和WAP業務外的最大“現金牛”。

正由於這個原因,包括K工作的公司在內的眾KJava遊戲/應用開發商無不趨之若慕。但由於門檻一點不低,現在百寶箱上的SP只有三十多家。

K聽說,SP提交表格起兩個月後,幸運的話,會獲中移動邀請到北京的評審會(一般都只在會前兩三天預先通知,對設在北京以外的SP亦不例外),帶同預先安裝好所申請遊戲的四台手機,作現場演示及簡報。由於較早前大量遊戲均是從國外引進,而且往往是同一開發商透過多家SP提交申請,使中移動大為反感,甚至封殺了個別魚翁撒網的開發商,因此就新的申請,SP必須出示獨家提供該遊戲的證明。另一個中移動特別著重的地方在於國外遊戲漢化的完整性。K聽一家吐苦水的SP透露,中移動曾經單單因為一個“Game over”字眼未有翻譯就拒絕了它們申請,歷時數個月的申請過程又得重來!更枉論,即使過得了初審,還得再過往後技術測試等重重關卡…

K在百寶箱內,看到數個香港開發商的遊戲,即個別港商已成功透過內地SP分銷商,登錄在百寶箱。亦有香港的開發商不願假手於人,乾脆自己做SP。一方面知道不少有關內地分銷商運作不專業的案例,另一方面卻又深知港人自行與中移動打交道的困難的K,深感港開發商打要入內地市場,寸步難行。

因著地利,K對內地的情況懂多一點。但如大部分香港的KJava遊戲/應用開發商一樣,K的公司要打進內地市場,暫時還在摸索階段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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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對流動數據行業有興趣的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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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前叫苦連天的本港流動服務供應商J,周一應理工大學互聯網營銷課講師的邀請為作一客席講課,談流動數據內容市場的種種。

大學二年級,二十歲出頭的年青人,對流動數據有興趣是理所當然的事。有興趣知道手機應用能否做到個人化,未來的趨勢是否朝JAVA發展,香港和其他市場的比較等。

聽到J“唱衰香港”,表示香港流動數據業的商業模式不但比不上日、韓成熟,甚至較國內亦有所不及,愛港(是否也愛國不得而知)的年青人有所質疑:“香港情況是雖然是不利於你們流動服務供應商,但會不會只是市場的情況各異,而非香港比較落後呢?”

對於這個很有見地的提問,坦言自己的意見確是從本身的角度出發。然而,即使從客觀數字看,香港的流動數據應用相對內地和日韓等地仍是有所不及。

J指,即使不談日韓兩地,在毗鄰的廣東,中國移動去年第四季的數據收入佔總收入已超過了百分之十,而香港的網絡商一般卻還在5%左右。由於是以百份比作比較,而非直接比較用戶量或收入,因此是較為客觀的指標。而且,這也不是因為本港的話音收費高而數據收費低的結果,因為事實正好相反。

事實上,中國移動的GPRS費約為每kb人民幣一仙(假設用戶選用月租費20元包1mb的套餐),而香港的網絡商則為港元每kb兩仙(如數碼通IN內的收費)至一角(如CSL的四十九元包1mb套餐,1mb後每kb八仙;9元套餐每kb一角)不等,比內地貴數倍。至於短訊,香港近半年明顯下調,幾家網絡商的網內短訊費用全免,但發一條短訊到其他網絡商的用戶仍需約四角(簡單數學可知,在本港,網絡商之間的通訊比例高,網內通訊的比例低),較內地貴約四倍。有趣的是,話音方面剛好相反,香港的話音費比起內地要便宜好幾倍。

J續解釋,在這個情況下,中國移動數據方面的收入的比例仍較本港高約一倍,可見內地手機用戶的而且確比港人更多利用流動數據作娛樂、聊天和其他方面的應用。說到底,還是因為本港不像其他市場,擁有健康的價值鏈。

在一班年青有志的香港大學生面前褒外/內地而貶香港,J說“感覺很不好。”J回想過去在港面試招聘時,接觸過不少有志創業發展流動數據服務的大學生,萬一有同學聽了而打消意頭或轉而在外/內地創業,實非香港之福。無奈課堂時間短促,J道出事實之餘卻來不及表達正面的訊息。

J希望借個地方,讓少量閱讀本欄的同學知道,本港流動數據服務暫時無法流行起來,原因來自多方面,可以說,是陰差陽錯。現在,部分網絡商已把數據費用大幅下調,並積極推廣流動數據服務,踏出了收復失地的第一步。個別網絡商亦漸漸開放平台,讓服務供應商以外部寄存(external hosting)的模式提供數據服務。參考日韓和內地的經驗,只要服務供應商得到足夠的誘因(如開放的平台、高效率的合作模式和高分成等),市場定會百花齊放,並在一兩年間活起來。

有志流動數據行業的同學,還是有望在港發揮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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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知道我在等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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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聯網約十年前開始普及,對Nik起了很大影響。Nik不太熱衷於跟電子產品的新型號競賽,卻更喜歡了解互聯網和通訊科技給社會帶來的影響。

98年,流動通訊業界巨頭Phone.com(現Openwave)、Nokia、Ericsson和Motorola等草擬WAP(Wireless Application Protocol)。樂觀的Nik跟很多人一樣,以為WAP的平台和終端推出後,手機可以像電腦般上網,而流行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Nik自那時開始深信,手機上網會滲入人們生活每一個環節。

“我記得99年時,專業的市場分析大都預測3G將於2001推出市場,速度為2Mbps。現在回想起來倒也荒謬。”當時Nik甚至想,到時家裏的電腦也乾脆用手機連接上網好了。

然後,WAP手機和服務在2000年陸續推出,市場大失所望,紛紛宣判WAP已死。02至03年,隨着GPRS、彩屏和弦手機的推出,手機上網市場稍為改善,但仍然是小眾的玩意。

等了幾年仍在相信上網手機會改變生活習慣的Nik,2004年的今天,終於在使用3G。

購買了和黃3的NEC C616 3G手機的Nik,覺得網絡及手機不太穩定。使用了幾天,手機當了幾次。至於網絡,下載的確很快,連視頻流都很暢順,只是掉線比較頻密,紅磡到羅湖的火車上,經過每條隧道時都掉線。雖然Nik知道在很多國家,即使先進如日本,地鐵和隧道內用不了手機是常有的事,但畢竟香港人習慣了的高質素的網絡,不能自降期望。唯有寄望和黃盡快改善。

有趣的是,Nik卻把當機視為理所當然,顯得不太介意。他覺得,以前的手機軟件很簡單,現在 的NEC C616,卻更像電腦,就連介面也像Windows(Nik想,假如像Mac就好了),屏幕右上方甚至有一個圖象表示是否正進行多工運作(Multi-tasking)。 既然像Windows,當機也就變得理所當然了。Nik覺得,與其期望剛推出的3G手機完美無瑕,不如要求完善的售後服後,如免費且便捷地為用戶更新內置軟件、在網站上詳細地列出手機的“蟲”和解決方法等。Nik續以Windows為例子,指即使它穩定性為人垢病,但至少提供了完善的支援網站,不斷提供更新。現在和黃3的用戶,卻只能在網上非正式的用戶討論區找支援,反而在官方網站只有宣傳和基本資料。

Nik認為到了3G,不單是軟硬件,連推廣和服務也應該和互聯網/個人電腦看齊,特別重要的是給予用戶切實的期望。像ICQ,清楚說明哪個版本是試用版(Beta version),哪個是最終版,希望搶先使用新功能的用戶,即使發現試用版不穩定,也從不抱怨,反而將意見反饋,協助服務供應商除蟲。相反,假如被和黃宣傳攻勢或超低價吸引的用戶,期望着如2G網絡的質素和時下手機的穩定性,卻可能怨聲載道,甚至因此惹來傳媒的負面報導,破壞市場的健康發展。

麻省理工媒體實驗室的創辦主席Nicholas Negroponte在他的暢銷書《Being Digital》說過,最欣慰的是讓母親學懂了用電郵與經常出差的自己溝通。同樣因為工作經常在內地的Nik,習慣每晚致電年老的父母,做視像通話是他的一直的期望。不過,不足一千元的超值價仍沒讓他買3G手機給父母,因為他仍得等──等3G手機變得像Mac般易用、Linux般穩定,最重要是,等內地的3G網絡推出。

不過,3G在港的推出總算讓Nik看到,他所等的,就在不遠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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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G初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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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至今,和黃推出3已近一個月,引起廣泛關注。周二時更加推兩款手機,其中NEC 313c體積雖然龐大,但$998的價錢確實令人嘩然,差不多可以說,正式將3G帶到了基層。

大部份意見指出,現時的3G服務未夠完善,視象電話需求未足,或指覆蓋不完善,手機過大,又或是擔心電池持久力不足。甚至有人指出,可能3G未普及,4G已到。不過,筆者卻對3G的逐漸普及較為樂觀,且擔心太保守的心態會影響香港作為全球電訊業先鋒的地位。

固然,從用戶角度出發,指出服務不足之處,如電池不耐用、視頻流不暢順等,天經地義,而經營者亦應細心聆聽,作出回應,改善服務。但是,假如連業界也期望3G一推出便非常完善,且廣為大眾接受,未免要求過高。3G,即第三代流動通訊,既然用“代”來描述,技術上固然跟“傳統”(GSM/CDMA)相當不同。手機體積大、電池持久力不足等當然是需要改善的技術問題,但面對這些問題的不單是和黃,也包括日本DoCoMo的用戶二百萬的FOMA和Vodafone K.K. (前JPhone),如把CDMA2000也一拼考慮,更包括日本KDDI、南韓SK Telecom等3G服務供應商。以各設備供應商NEC、Samsung、Qualcomm、Motorola甚至Nokia等廠商的雄厚實力和資金,技術問題如電池不耐用等理應可透過省電晶片或電池本身的新技術解決,怕的只怕市場誘因不夠而已。現在和黃率先推出服務,只要能先滿足走在前面的用戶,帶動整個市場向前,對業界而言,已經很足夠。

而技術以外的問題,如收費、商業模式、媒體內容、用戶習慣等,則更不由得服務提供商單方面,一次性的設定。相反,無論業界和用戶,都需要時間去消化和摸索,是一個互動且連續的過程。現在3剛推出,市場只是剛開始這個過程而已。

至於“一般人對3G需求不大”之說(尤指視象電話和視頻流等在2G/2.5G上不大可能的服務),從“需求創造供應”的角度,應該是成立的。筆者即使找不到市場調查數據,但可以猜想,不會有太多人表示對視象電話有需求。

然而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一個新媒體能發揮的,超出了一般人的既有概念。正如在只有書報雜誌的年代,很難有人會懂得對收音機有需求;而剛發明收音機後,若沒有電視機的發明,有可能過一百年社會也不會有所謂“對電視機的需求”出現(有趣的是,電視機正是視頻流)。

因此,對新媒體而言,一定程度上是供應創造需求。發明家研發新技術,高瞻遠矚的人看到新技術的商機,企業家以專業的商業營運創造需求,將技術全面商品化,推廣到整個社會。不論最終是成是敗,開始時一定存在不為廣泛接受的階段。和黃董事總經理霍建寧在市場在一致唱淡3G時說過“喜歡雖千萬人吾往已的感覺”,除了針對投資市場而言,未知是否也包含了這個意思?

預測總是猜的,與其看不可知的未來,不如看歷史。就看約十年前,傳呼機大行其道之時,GSM流動電話服務推出,當時,電池、價格、是否有實質需求等,都是大眾質疑的問題。今天,極少數沒有手機的人,除非沒有社交生活,否則總被朋友罵,最後“被逼”買手機。年多前(甚至現在),我們很滿足於口袋裏的黑白屏幕、功能簡單的手機。最近,筆者為了選購這樣的一部手機給母親,添了幾根白髮。需求,一次又一次被跨國大廠商創造了。3G,會例外嗎?

香港製造

本港SP叫苦連天

Posted by kin on

香港土生土長的J,成立流動內容公司,理所當然地以港為家,一直給人“香港公司”的印象。卻原來,公司在香港市場的營業額只佔百分之十。J過得了近年科網泡沫爆破的難關,全靠東南亞和其他市場“幫補”。

J的公司定位為流動內容服務供應商,即Service Provider,SP。在較成熟的流動數據市場如日、韓、甚至中國,行業的價值鍵始於內容供應商(CP) 、然後到SP、網絡供應商,最後到用戶。CP一般是擁有知名度的漫畫、音樂、電影等發行機構或版權持有人,以及製作其他資訊如新聞、財經分析等公司;而SP則負責將CP的內容增值,進行格式轉換以適應不同的手機、程序開發、服務寄存(hosting)、接入網絡商的平台以供用戶使用,推出後還得做內容編輯、宣傳、客戶服務、統計分析等,簡單來說,大致就是流動數據媒體的發行商。

J指出,香港的情況在區內比較特殊。CP、SP、網絡商三者之間分工不清晰,SP的角色尤其不明顯,生存空間狹窄,而且網絡商本身就是最大的SP,在自己的WAP/web門戶網站及其他宣傳品內佔盡有利─甚至全部─位置。J說“這跟如中移動、聯通以至台灣、日本等地的網絡商完全開放自己WAP/web門戶網絡予合作SP的做法南轅北轍”。更要命的是,網絡商有時甚至會“主動出擊”,跟CP直接合作,中間完全沒有J的位置。

另一個叫J大為頭痛的是行業的商業模式。J表示,提供內容予網絡商,一般只能分得內容費的五至六成(對用戶而言,另有GPRS或短訊等數據收費,該收入全歸網絡商所得),相反,用戶過億的中移動反而將百分之八十五的內容費分給SP。不過,相對於低分成比例,J認為更要命的在於跟網絡商的每一個合作服務均需作獨立談判。換言之,要在六個網絡商推出五個服務,得談判三十次和簽三十份協議。加上本港薪金高,網絡商多,常做成服務收入連支付銷售人員薪金和律師費也不夠的怪現象。其他地區的網絡商,很多是將SP的分成鎖定在一個百分比(如中移動85%、聯通80%、DoCoMo 91%等),簽訂框架協議後,SP要推出新服務只需填表格和通過計費和壓力測試,雙方都省很多人力物力。

但最讓J叫苦連天的問題還是內容編輯、管理和結算。香港的網絡商用的是“內部寄存(internal hosting)”,I總是將製作好的內容交予網絡商,由網絡商放上自己的伺服器,其他的J全管不着。相反,在國內、日、韓等地,採用的全是“外部寄存(external hosting)”模式,即SP將服務及內容寄存在自己的伺服器,然後連接到網絡商的計費平台、內容管理系統、WAP/SMS/MMS網關、IVRS等。外部寄存之所以重要,是因為能讓SP充份掌握服務的流量和用戶的記錄,用以編輯內容、跟CP結算等。

“放在網絡商伺服器上的內容,兩個月後甚至更久才知道收入,而且往往不具明細下載和用戶記錄,令我們毫無辦法就用戶反應作內容編輯。就是結算,亦極之緩慢和困難。”J續抱怨“況且,即使希望自掏腰包做宣傳也不能,因為兩個月後才知道效果的宣傳,不可能拿到公司的宣傳經費。”由於CP一般非常著重自己的品牌,強調實時知道內容下載量、用戶數、收入等數據,依賴網絡商提供數據的J,常被CP投訴運作不透明,有苦自己知。

雖然現時被逼將重點放到其他市場,J卻還不願放棄香港市場。“要獨力改變市場生態是不自量力的想法。但只要本港SP的生存空間有所擴闊,我必定回來。”J毫不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