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月餅會遇上區塊鏈——師奶大叔都看得懂的「ICO是甚麼」

月餅會
現在大家的每月供款不是間屋,起碼是iPhone X,年青的不一定知道,八九十年代香港流行月餅會,餅店讓人客以供款方式買月餅,畢竟當時生活不如現在富裕,月餅已經不便宜,當時送月餅的文化卻比現在強得多,不送上一盒,人家要麽覺得你不給面子,要麽覺得你山窮水盡。供一份餅會,可在中秋領十盒月餅,半份則領五盒。餅會有幾個好處,一則人客預先付款可以打折,二則餅店獲得資金大量整餅,三則可以預計需求。七十年代,香港的月餅曾經供不應求,這是現今窮奢極侈的社會早已忘記的一乾二淨。

月餅幣
好了,假設現在我是餅店,中秋快要到了,我需要資金「研發」和製作大量月餅。時移勢易,月餅會out了,ICO in了,於是我發行100萬「月餅幣」,正價1元,預售價8毛。把全部「月餅幣」售出,得到80萬資金作整餅之用。

一個月後,中秋到了,我的月餅只能以「月餅幣」購買,每盒售價100幣,即100元。但參與了「月餅幣」Initial Coin Offering 的,當時花了80元就得到100「月餅幣」,自用的話打了八折,賣出的話可賺一筆。只要我的月餅有需求,市場就會對「月餅幣」有需求,我的月餅受歡迎,「月餅幣」供不應求,自然升值。

心水清的你會想到,「月餅幣」定了100萬個就只有100萬個,不會量化寬鬆,符合貨幣的另一個元素:限量。否則沒有了炒賣價值,ICO誰來賣帳。

區塊鏈
至此「月餅幣」只欠東風,缺一個公開買賣市場就齊備貨幣的特質,而這個正是「區塊鏈」的角色。有了區塊鏈,餅舖的貨幣、初創企業的貨幣、百佳的貨幣都可以掛牌在市場買賣,跟畢…不,是比特幣、以太幣甚至港幣兌換,這就是現今炙手可熱的「魚翅科技」FinTech 了。那到底何謂「區塊鏈」?有空再寫。幾時有空?大約在冬季吧。

人民銀行定性ICO非法集資是否合理,見仁見智,但至少反應迅速,立場鮮明。至於港府,成日開口埋口魚翅經濟,高官其實知否自己在講乜,對ICO的立場又是甚麼?木宰羊。

學以致用

TL;DR
學以致用,不是學習時計算將來能否用上,而是實作時融會過往所學

有些詞,離開了校園很少聽到,比如「學以致用」,大概是因為在工作環境說出來,會給人不成熟的感覺。只要工作指派過來,總要完成,沒有人會在乎你是否發揮校園所學,也沒有人給你機會去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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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17歲少女》回信

尹思哲傳來他的新報導《17歲少女: 我要做個 Programmer!》想要跟我分享。我又不是編輯,他如此煞有介事,相信是很用心地寫這篇報導。我自覺也該簡單分享一下看法,回饋報人。

自問是比較前衛的,少女清楚自己志向,毅然退學,沒甚麼值得驚訝,按自由意志選擇自己的路,更是很好的事。況且就算遲些感覺想要讀大學才回去報名也無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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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臭老九到IT9

日前,國泰宣佈今年裁員600人,佔員工2.3%。先裁減經理級別的190人,當中70人來自IT部,成最重災區,預料下一輪會裁走更多IT部員工。

消息一出,自然是罵(媽)聲四起。資訊科技界立法會議員莫乃光認為做法不智,指大型機構面對經濟問題,均會先削減資訊科技人手,長遠難吸引人才入行。甚麼KOL指國泰虧損主因為炒燶期油,埋單的卻是IT9(IT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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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畢業禮 後事你有say

二月下旬,為當月初離世的家父辦了一個不太典型的追思會。寧靜的會場播放家父生前喜愛的音樂,既有傳統的花牌,也有照片展和零食放題。現在說來輕鬆,實質上要帶著沉重的心情,在對後事籌備毫無經驗,毫不認識的情況,面對社會上和殯儀業內的各種刻板觀念,辦一個既想打破迂腐又要顧全體面的追思會,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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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每份死別都是笑喪

中文真的很奧妙,簡單如「收拾心情」這麼一個說法,也很深刻。心情就像衣物和書本,過量了要封印起一部分,封存之前要先攤出來加以整理,不值得留戀的,乾脆扔掉,非常重要的,必須騰出空間安放一輩子。今天是爸的生忌,我想盡快收拾好,再上路。

父親的追思會上,我分享了一點感受。茲化成以下文字,是為對亡父治本最後的悼念。內容跟當時講話有些出入,因為這既非講稿,亦非筆錄,純為寫下記憶中說過的話,改錯、補漏和潤飾,畢竟當時略有情緒。

要分享甚麼的話,我首先要說的是多謝。第一個要多謝的,當然是父親高治本,帶我來到這個世界,也帶給這個世界很多美好的事情。當然這個世界也有很多痛,但痛皆沿於愛。多謝他帶來的一切。

其次是母親,與爸爸一起度過半個世紀,各種甜酸苦辣,一定很不容易。前些天我在準備爸爸生平的簡介,問媽具體是哪年結婚,母親說「仔,我鬼記得咩」。我這個母親就是這樣大大咧咧。我沒記住兩老結婚的年份是沒心沒肺,但母親不一樣,對她來說,這像陽光空氣,既是白頭到老,何年結婚又有何干。

我想多謝我的哥哥姊姊,尤其是老大到老七,對父親那種超越血緣的愛錫。其實多年來我都心懷感激,從沒言謝,只因生怕一旦說了,會覺見外。廣東人有句口頭禪說「有嘢留番拜山講」,今天雖不是拜山,但我無論如何想借這個機會,表達一下謝意。

我需要多謝阿su。我難以向大家介紹阿su,因為我很不願意稱她為家傭,她除了做飯和一般家務,照顧父母的起居飲食,也是管家、修理技工、陪診、醫護人員,照顧父親排便、清潔,每朝替父親打針。父親臥病在床,su經常伴在床邊,替父親轉身,陪父親聊天,做得比我好太多。就是離開後,su也替父親清潔身體和更衣,旁邊的我卻只懂發呆。su對爸爸的無微不至,遠遠超越了一個受薪照顧者的責任,我衷心感激。

說到照顧,也要多謝威爾斯和沙田醫院的醫護人員。父親從2002年首次中風,一直在威爾斯診治。雖然香港醫療系統資源非常緊張,醫務人員壓力沉重,但我們遇到的大部份前線人員都專業而友善。也多謝信義會的日間老友記中心,在父親的晚年提供活動、療養和歡樂。

多謝各位出席追思會的親友,不論是為了爸爸而來看望他家人的,還是為了爸爸的家人而來送別他的,都讓我們感覺到溫暖。多謝協助安排這個追思會的朋友,尤其是準備場上照片的Sidney和司儀Lillian。

準備分享爸爸的生活點滴時,我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要談爸爸的性格,差不多也就是談自己的性格。假如今天有一百個人分享對家父的印象,我相信,當中有一百個會說他的人品很好。爸的一生沒機會做過甚麼壞事,做過最壞的,恐怕就是亂過馬路。記得小時候,經常聽到母親和其他人「批評」父親「擔屎都唔識偷食」。對於這點,可幸我盡得真傳,不過我的考量會實際一點,不是不懂偷,是不好吃而已。

爸爸也是個敦厚而務實的人。有一件小事我至今清楚記得。80年代工業式微,爸的塑膠原料廠關閉了,到工廠大廈應徵看更。回到家裡,爸得意地說,人家提供二千四百元月薪,不過自己跟對方說,二千二百就夠了,爸就是如此可愛。事後當然是被人鏟到上天花板,這又何止是「擔屎唔偷食」而已。我在此希望跟爸道歉,在人人在罵他笨實而非老實的時候,我選擇了沈默。事實上,我是默默支持他的粉絲。我搞不清楚,是我很認同這件事而影響了往後的我,還是我本來就是同一份性格所以很認同這件事,反正直到今天我也是抱有同一份態度,假如我要談工資,我不想要超越我所付出的。日常生活,我最需要確保的,是我所得的不會超越我的能力,我的貢獻。父親這種俗稱「無功不受祿」的性格,於個人而言只是小小優點,於社會而言卻是意義重大,假如大家都能守護著如此微小的素質,這個社會不會有貪腐,也不會有特權。

還有一點,父親是個寡言的人,平日說話不多,有事時總是沉著應對。這點我可謂青出於藍。我們這些話少的人,常被指不願表達,不說話總是被人等同於不表達,而忽略了說話只不過是芸芸表達方式裡面的一種而已,甚至不一定是最有效的表達方式,否則,這個世界大概不需要音樂、繪畫、攝影、劇作等。

如果以今時今日的標準,家父大概是很不會教導子女的一個父親,既沒有給我上樂器班、語言班,沒送我進名校,沒告訴我要做個好人,甚至也沒說過愛我。我今年42歲,爸爸84,生我的時候也是42。大家可以想像,當一個人幾十年來沒機會看過父親幹壞事,那這個人恐怕很難做出甚麼壞事來。與其說爸爸從沒開口教我好好做人,不如說他花上半輩子去表達,怎麼做個對得起天地良心的人。這個訊息清晰而強烈,超越任何語言所能表達的程度。

關於這個追思會,相信大家都能感覺到,形式跟過往的認知有所出入。坦白說,個人對中式或者說港式的喪禮相當抗拒,尤其是破地獄和打齋等儀式。我對不同的宗教信仰還是相當尊重的,可是很多繁文縟節,根本無關宗教。再者,有多少道教喪禮的死者,生前是道教徒呢。

爸爸是如此好的一個人,生前留下這麼多美好,我希望來到爸爸的送別,每個細節都是美的,比如我很難接受,按恆常喪禮的習慣給出一個讓人不安,只想盡快扔掉封包花掉硬幣的吉儀。大家聽到的舊時的流行曲,是父親生前喜歡的歌,是我給他的iPod上他的playlist,牆上和生平介紹中看到的照片經過精心挑選和後期製作,簽名本是特製的,還有花牌的字句,都認真思考過。就是小小的吉儀,說起來大吉利事,我希望漂亮得大家會有集齊一套十款的衝動。

倒是有個中國的白事傳統我很認同,那是笑喪。大家也知道,當離世者超過七十歲,所謂「壽終正枕」,像家父的情況,是為笑喪。當然,親友還是難過的,笑不出來。但笑喪的真正意義不在哭笑,而在感恩,感激曾經在一起這段緣份。因此我想修正傳統對笑喪的定義,只要我們懷著感恩的心,讓曾經一起的喜悅超越當下別離的痛楚,或者至少去理解到生與死、笑與淚是一個銅幣的兩面,那麼不論死者的年紀,每份死別,都是笑喪。